佛经是经，六经也是经，休讲的是甚经，外间只晓得这不悟是来讲经的。不空大为快意，因佛门这一、二年来境渐好，先时之苛政渐消，香火也比前些年旺了许多。不悟讲的是哪个经，他便也不这许多了。朝臣以谢虞，便不以寻常家人看他，以其是同类，当不致为，于不悟东之事，却也并无非议。

九哥偏在这时候来，两下见礼毕，九哥颇礼遇不悟。玉将不悟批完的纸笺拿手里晃晃：“方丈有好东西留下哩。”九哥真诚：“方丈便是一宝。”复请不悟坐下，胡向安亲接了小宦官手中的茶盘，与三人换上茶。又忆些江州风土、一路京风闻，不多时，日已正中，玉苦留不悟用斋饭。吩咐朵儿亲往东厨下看着：“使新锅，与方丈饭菜。”

是以两个一见有机会，便不遗余力要扶持九哥。巧了两人与九哥夫妇皆有渊源，不悟原在江州，玉家累年往慈渡寺上香、法事不提，他与清静两个皆与苏正有些情，与东中之谊实是再自然不过了。

这清静与不悟能好友，也是情相仿：既无一教独大之野心，又有弘扬教义之期盼。且又有些儿自傲，不肯与那等投机取巧、歪曲教义如真一者相提并论。如是而言，这二人实称得上“得”了。

当初九哥言一句“汉家自有制度”他便品这一位的好来。人皆“之置诸膝，恨之摒诸渊”九哥固不知如何，于大事上却能明白不走极端。依附于这样一个人，纵有不周之，他也不会对门下辣手赶尽杀绝。

这一日清静来，与玉搭一把脉，又写下替换的安胎方儿，九哥再次致谢，清静连说“不敢”玉从旁撺掇：“你谢，如何只上利索来？”命取上等的龙涎香来与清静，却又笑看九哥。

便又拿几九哥读书时不甚明了的地方来问不悟。不悟也一一解答，末了：“亦可观书，只休伤神。”

清静于东却又另有一番用，他于医颇，时不时东，与玉摸一回脉，又以看一回玉饮，以保无虞。

清静是得了玉实在好的，说话也向着她些儿，因说：“许是当初，咱们真该说她是梦日怀哩。”不悟：“却不大好，中事，她得极好，手段却有些锋利了。我读她上疏，不似个眷，倒似个御史。要是个男儿，许真个能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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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用饭极简，纵玉有，也止添一、二喜之，加些补气养元之，余者与平常无异。九哥依旧是寻常饮，不悟看在里，竟与自江州赴京里一路所用之餐饭仿佛。不悟桌上斋菜颇丰，却也不豪奢，原是一路走了一、两月的，沿途稍用心，也知他味，不悟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却说这不悟与清静两个，私下也常会晤。或往寺里，或往冠内，烹瓯茶儿，摆桌素果，抑或树下布一枰棋，往来说些个事。

不悟尚有所忧：“太妃似不喜安静生活，颇有留意朝政之心。”他终是士人，先时一动念家便罢，近又廷，不说佛经说六经，读书人的脾气又回来了些儿。

他原是个心思极灵的人，否则便不能够在真一如日中天之时，瞅准了机会，生生寻着了苏先生这条门路。此后更循着苏先生这条线，与不悟等结成一。不悟份揭穿，清静自知有不如之，却抛开嫉妒之心，别寻他途。

九哥也投桃报李，议事时，将篆司与清静，又与不悟敕封。官家既已将许多事务付与他，这却也是应有之义。有这两个在，东若想生事，也不用仓促去买条鱼来往腹内帛书了，若有个谁想泼东脏，自有他们设法分辩。人心狡的是真狡，实诚的也是真实诚，凡信佛的民夫民妇，无论待旁事如何，怪力神之事信起来却是极虔诚的。有这两个在，实是为东省了许多事。

玉：“正因不是我思来，故而请教。”不悟合什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玉将不悟亲书之解语收好，却问不悟外面新闻。不悟：“最大莫过于兵事。”果见玉睛亮了起来，便将所知缓缓说。留与不悟的时间并不很多，话说完了，他也告辞了。

玉于旁乐观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