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不开心，九哥也不曾开心到哪里去。见天儿也沉着一张脸，往见玉时，还将嘴角儿挂一丝笑影儿来。哪料玉见他这样儿便觉不对，当下不动声，看着他换了衣裳洗了脸，使个，将人等都支了去，自家上前来轻声慢语，问九哥遇着甚样烦心事。

九哥不玉随他一起心烦，只将一摇。玉看他脸是真个不好，便也不问，叫安放了桌儿摆饭来吃。心里悄算着他的饭量，便知九哥遇上闹心的事儿了。东饭颇简，九哥夫妇来自外，两家又都非豪奢，二人纵在东，每餐不过两味、羹不过两盏、蔬果亦止当季，九哥午饭时连酒都不饮的。一张桌儿，统共五、六只盘，一人面前一碗饭，每餐九哥吃了多少，全在玉里。

防陈氏，早知是今日局面，他早该刚起来，约束陈氏，免教大臣白生事来。

玉却不放心九哥，问了九哥现在何，回说：“在书房，不叫婢们伺候。”玉便往书房寻九哥去，临行前又往菱镜里照上一照，拢一拢发。

皇后见好人便收，又说起才人的肚来。

胡向安自五、六岁上叫卖中去势了宦官，于今近二十年，也算老实可靠，实是长了一副里人的心。玉虽是女，想法儿却与朝臣不谋而合，她看得分明——官家不用，真个朝臣说甚便是甚。

正想间，皇后到了，她是来与官家说话来，又说才人之事。皇后将才人养得油光，官家也是放心，见着皇后，又将“约束陈氏”的念抛到一旁，关心起才人来。皇后肚里泛酸，脸上带笑：“她可结实哩，小哥儿已能动了，镇日拳打脚踢，是个结实孩。”官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皇后：“我看官家像是有甚烦心事？”官家：“还不是山崩！”寥寥数语，便将朝上事草草说了几句，皇后：“东储贰，原该重视的，大臣们说的也不算错。我看东倒也厚，想来也不会因今日之事记恨，也能善待官家亲罢？”说得官家心中更烦闷。

饭后九哥没兴致，玉便打发他去胡看些个闲书，却将九哥旁宦官唤了来。九哥宦官皆是新，玉为收伏他们，也颇费了些个心力——不外恩威并施四字而已。今将九哥边一个宦官儿名儿唤个胡向安，名儿是后来起的，因本名鄙不雅，分派到东前叫胡改了个名儿。

这些个事情，、后宅里过活的人少有门儿清的，尤其是底下女宦官等，识字原就少，晓得这些个典章制度的就更少，官家侧的首领宦官等或许明白些个，旁人却难免想错。胡向安这些时日便有些个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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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玉发了话，胡向安想她素日威仪，便也安心。

胡向安略安心。里人与朝臣的想法儿还不一样，朝臣想的是礼仪、是制衡、是国家，里人想的更多的是官家、是慈、是大大小小的主人、是各式各样的人情。休说才人还未生产，便生个皇来，朝臣到了此时也只好叹一气，而后该如何撞官家还是如何撞他。里人，一见才人这肚，便要嘀咕，便觉要生事来。

胡向安约摸着二十来岁，生得相貌端正，虽无须，倒也不显女气。既了九哥贴服待人，便知此后自己荣辱皆系于东了。听玉发问，便一长一短将朝上事说了，又说：“小人也无缘得殿内听个真切，只是在外，听着里面传旨来，又有些个官人来时说话，也叫小的听着了些儿。”

你为何？便是官家，要下旨，也须过了三省，臣下不答应，官家的纵写了旨意，也能封驳回来。若是小事，官家写个条，绕过门下省，底下有心思活的人，许就给办了。易储这等大事，却不是一个官家、一个小官儿，悄悄就能办得了的。除非这官家有底气又有一心腹，能把握了几个要，官家才能“乾纲独断”得起来。否则便只好自家生闷气了。

玉一笑，：“我是为甚？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也不用一惊一乍的了，安心你该的便是了。这天，总是塌不下来的。”

书房里，九哥儿红红，面颊上了一片。玉推门时，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