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除开那个娘看过的绣屏，还有个绣兔儿的绣屏哩，也是双面儿的，两只兔儿像要从里下来似的。她怎知九哥属兔儿哩？”

想到苏先生，林老安人便问秀英：“这盘算与先生说了不曾？”

既明其意，申氏心中便叹了起来。都说女人家一辈要投两回胎，哪回投不好，都能先脱了半条命去。秀英这是投着好胎了，洪谦这样一个人，有情有义，又有本事有见识，委实难得，偏叫她得了去。一想洪谦说的那个话，申氏也只能叹服了。江州有多富庶，申氏在这里住了几年，自是明了。为争这个地方儿，京里王府没少与人磨牙。再大的情面，也不能叫郦玉堂长据了此。当年吴王仗一张老脸，扛了许多年，不是也叫召回京了么？郦玉堂面自不及吴王大，又是个甩手掌柜，又能在此几年？

上京去了罢。谁叫…”阖家只有这一个男人呢？不跟着他走，全都撇了下来？洪谦若不中，回来还好。若中了，这两家拖拖拉拉，又怎生去投奔于他？林老安人一想苏先生，便知洪谦此行，十分儿里已有九分把握能中，不定便要留京。终归是跟着些儿好。

六哥之事又有不同，郦玉堂走不开，申氏委实不放心丢郦玉堂一人在任上，唯恐一不小心，他又惹甚事来。以郦玉堂的份本事，前衙之事倒不怕他为难，申氏只怕一不留神儿，他将家底儿尽，又或上不，将六、七许了去自己鞭长莫及，又或再个儿女来，又要累她持。

秀英见她不言声儿，心下也有些儿惴惴，却见申氏也苦着脸，有些儿犯愁。秀英便变个话儿，将洪谦的意思说将来：“我家那说哩，府上恐不日也要升哩。江州地方偏，京里也不会使府上在这里吃太久的苦，早晚升回京的哩…”

申氏：“又说傻话来，他两个同年哩。”说着，母女三个都笑将起来。

秀英：“先生那里，有官人说去哩。”林老安人：“既这么着，多雇一条船儿，咱也搬，房儿、田地、铺都不用动。”

七也抿嘴儿笑看申氏，申氏：“是甚？”

秀英说动了林老安人，便又往申氏来说话。申氏虽不曾久居京中，于京中事终是知晓得多些儿，秀英乐得携玉来与她说话，也是使玉多与婆婆相。这一日，因玉带了幅双面绣来，六便拉她便闺房里去，与七一，三个人说些绣活上事。

这么想着，申氏自然又看洪谦几分，又想，这般能耐人儿，却是九哥岳丈，九哥亲爹不事儿，教导不了他许多本事，这岳丈却是比亲爹靠谱的多了！且背后又有个苏先生，虽不是权倾朝野，可谁也不能不给他三分首页。这门亲事，原是她看着玉好，看着洪家和睦，是以将门之见暂抛一，于洪谦尚是个秀才时定下。下看，真是赚大发了！果然人只要心好，总是有福报的。

这话儿说得极巧，换一个不知端底的人来听，还她说的是真的。申氏却是心里透亮儿，郦玉堂有些事儿上糊涂，内外打际皆经申氏之手，这打太极的勾当，申氏比秀英熟得多了。江州地方偏？来这里吃苦来了？那她与秀英这二年好赚了上万的银是怎生来的？秀英也不是个信开河的人，语中未尽之意，申氏瞬间便明。

都说心思电转，申氏心里想这许多，也不过是眨功夫。既明洪谦是个有主意的人，申氏索与秀英个话儿，顺着说，且看秀英有何说法。洪谦也不曾代太多，秀英只得将洪谦的话，委婉说。左右不过是早作回京打算而已。

申氏：“六哥婚事在即，要么孩往这里来，要么我们回京一趟。我与官人商议一回，要不先回京罢。也有好些年不曾回京里了，便是亲戚，也须走动一二。”秀英：“可有得奔波哩。”便不再提这个话，转与申氏说起年货来。申氏便说江州腊味好，然与京中略有些不同，家下有京中风味的，要与秀英捎些回去尝尝。秀英也笑应了。

再者，人总是恋乡的，虽不曾久居京中，郦家总是京里人，如今只剩下六、七不曾说亲，也是时候儿挪回京里居住了。

秀英母女去后，六跑来笑与申氏：“咱家九娘真真是个可人儿，娘知她带来甚？”

这里秀英预先打好了腹稿儿，先问申氏：“府上六哥的亲事，定是何时？可好讨杯喜酒来喝？”申氏实是有些儿为难，往先家中儿女婚事，皆是在郦玉堂任上定下，就手办了，便在前。只待成婚，再使心腹人等护送着新婚夫妇返京，个玉牒、寻个差遣，儿便是成家立业。闺女自然是与婆家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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