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但是娘给的，我都要。娘又不会害我。”

秀英亦分得清轻重，把诸事悉付程谦往外奔波。程谦自此早晚归，与各打，又要送帖际，又要往铺里查看，忙得不可开。偏秀英又有些疑心：怎地回来恁般晚，别是外有人罢？心里不安了起来，这一日，程谦往新来江州的余府去，回来又晚，秀英打发程谦去见程老太公，自审起捧砚来。

玉既得新仆，秀英也冷看着，见她们皆未偷懒，自家上却有些乏力，便嘱李妈妈好生看顾。又有林老安人相劝：“万事皆没你要，孙女婿不几年便要归宗，你便是人家媳妇，他也要立起来才是。你当要多生几个儿才是。”

因林老安人亦在，王妈妈只说起林老安人已舍米几十载之事：“显是福报。”

一问，王妈妈果指着矮个儿的：“这个叫二妮，因家中没兄弟，老死了，族里将她与她娘卖了，也会些针线，也略识三五个字儿。”她知秀英与素不同，故而不把二妮往十分可怜里说，只说二妮能活，实诚。

秀英：“我打你个小油嘴儿，与你丫，要不要？”

秀英的小院儿里，秀英夫妇住北面三间正房，玉住西厢，东厢三间原就是小喜等所居，如今便把果儿梅香与朵儿一齐放往东厢。果儿梅香一间，小喜小乐一间，李妈妈独得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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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个儿：“这个叫梅香，原也是官人家女儿，止只父亲去了，她家大娘将她们母女分卖了。”秀英一挑眉，心，怕是大妇小妇不睦，只待男人去了，拿着要生要死。单听这丫环名儿，便知这梅香生母，恐也是使女。

秀英啐：“有甚信不信？晚间风大，他衣裳单，信甚不信甚？明日门，把那绸衫儿带上。”

果儿梅香来，且看李妈妈怎样，又看朵儿。朵儿尚小，止陪玉，又与她跑儿。果儿因会些针线，便央了李妈妈，寻些碎布，与玉书袋儿。梅香却伴玉玩耍，与她说故事解闷儿，看玉房内有琴，便说：“这琴倒好，也是儿得用。我原在家倒有架琴，与这个也仿佛。”因承会弹琴，每拿琴来练。

秀英与林老安人一对儿，皆思：这是最好，亲族一丝情份儿也无，正好养来与我玉使唤。已有个朵儿虽则听话，却是憨笨，这两个看着伶俐些儿，又长上几岁，正得用。秀英便考两人几个字，又令绣几针，知二妮还会烧火下厨，便：“过几日再试罢。”

玉微一笑：“我看谁都喜哩，娘要甚？”

便叫两个女孩儿上前磕。秀英：“都起来我看看，小喜去把大儿叫来。”秀英看时，两个女孩儿果然十分齐整，生得眉清目秀，各一青布衣裙，鸦鞋。秀英：“把手伸来我瞧。”两人听话真个把手伸来，秀英见略矮些那个手上，有掌上些茧指上亦有些，略些那个止指上有薄薄茧。肚里一想，便知矮个儿是过活计的，个儿只怕识字又会弹琴。

捧砚抱鼠蹿。

当下兑了银，秀英又嫌二妮这名儿不好听，改作个果儿，梅香名儿却是不用动了。又叫两个与玉磕认主，又令李妈妈调-教，领着认人，与程太公等磕过。玉自住三间厢房，李妈妈与她同住，次后来了朵儿，只在外间塌上住了，夜里听使。如今又来两个，却不能这般了。

王妈妈得了消息，慌忙带了两个十岁上下的女孩儿过来程家。秀英笑：“叫你仔细着看，你倒好，倒起姜太公！我不使人去叫，你如今还不来哩。”王妈妈连声告罪：“实是不得闲儿，必要与府上拣两个好的来哩。听说娘有了了？真是大喜，也因府上素来行善积德。连日看着些丫，我寻思太小了还不用，倒是谁照看谁呢？便寻了这两个略大些儿，能活计的。”实则是一时不凑手，未寻着年小的丫。

！

说话间玉亦至，秀英指两人与玉：“看看喜不喜？”

捧砚：“实是与余大说得投契，余大家大郎又与姑爷说话，还说常来往哩。娘不信，只往余家问。”

王妈妈闻言大喜，这笔买卖是成了。二妮了三贯钱，梅香倒只有两贯，却是她大娘只要将这碍的打发了，并不缺钱使。这一转手，她倒有近二十两银好赚，当即笑逐颜开：“她两个还各有一个包袱儿，我回去便与她们送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