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年

“玉姐听话，给你系长命缕的时候不许说话，听到没？”程秀英左手拎着女儿，右手拎着五彩丝线结的端午索。

玉姐nai声nai气地dao：“娘，你先把我镯子卸了再系啊。”

“我还没说到呢，你就这般xing子急。”

素姐不由失笑“xing子急”这三个字，旁人说犹可，偏偏是秀英这个连坐月子都不肯安生、必要过问家务一天听不到回报就急得捶床的人来说，未免让人觉得有趣。

时距玉姐chu生已三年有余，没了吴家时不时登门sao扰，程家日子过得端得快活。轻松的日子跑得快，程家的日子一如概往地丰足又不致过于忙碌。程秀英已接手了大半的家业，程老太公退居家中，得空就把玉姐抱到膝tou，教她认几个字、读两本蒙书。

玉姐生来聪min，过目成诵，程老太公既喜且叹。喜的是曾孙女儿早慧明达，叹的是可惜是个女儿shen，若是个男儿，好生教着读书，为聘名师，早早进学，许能中进士哩。如此发家可待了。更有一等伤心事——自玉姐chu生，秀英就再没有消息，阖家上下未免着急。

这zhong焦急的情绪并不是时时弥漫在程宅上空的，遇上了huan喜的事情、huan喜的日子，程家的生活还是颇为愉快的。比如过节，比如程秀英亲自给女儿系五se缕。阖家上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三个女人抢着带她，nai娘且要靠后。这一日，连程老太公都很想给曾孙女儿系一长命缕，只恨大家都抢不过孩子娘。

这样的场景看过许多次，程谦依然觉得有趣，虽已看了过几次，依旧坐在一旁看着妻子给女儿系五se缕看得chu神。

林老安人闲不住，也拿了条续命索给程老太公：“你也系一条。”程老太公乐呵呵地dao：“是得系一条。”还要活着看到曾孙chu世哩。

程秀英给玉姐系完五se缕，取方帕子包了玉姐的金镯子，jiao给小喜：“收好了放我的妆匣里，过几日再取chu来给玉姐dai。”小喜笑着接了。程秀英一指一张红漆的托盘：“再数chu四条来，余下的你们也分去dai了。”

小喜笑dao：“我放了大姐儿的镯子再来拿去分与他们。”tui脚灵便地趋回程秀英的卧室，把镯子放好了，回来拿五se缕，却听到已经系好了五se缕的程秀英在与林老安人说话：“雄黄酒我看着他们泡好了，菖蒲、艾草一大早就叫他们挂上了。”说着又拿起艾草来给玉姐佩上。

把女儿推后两步，程秀英仔细端详玉姐，眉心点了一抹朱砂，tou发系起，因年幼，cha不得簪子，便在发带上系上了些镶着细小宝石的金银坠脚。颈间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儿，又有金锁片儿，大红的衣ku，皆绣着hua——此地多绣娘，便是普通人家女子手艺也是极好——脚上一双小红绣鞋，鞋tou还各feng一个大绒球。

看得满意了，程秀英方转tou与程谦说话，冷不防看到程谦看女儿正看得入神，不由伸手推了他一把：“看什么呢？闺女好看吧？”

程谦咳嗽一声，上前一步抱起玉姐来：“我闺女，自是好看的。”

程秀英一声嗤笑：“那是你闺女？就没我的份了？”

话音未落，又被素姐瞪了一yan，程秀英方不言语了。素姐又轻声开口：“玉姐本就生得像女婿。”程秀英怏怏地哼了一声：“我还瞅着像我呢。”

玉姐被父亲单手抱着，小下ba被程谦用一gen食指点tou，乐得咯咯直笑：“yangyang～”程谦终于失笑，偏点着她的下ba：“yang不yang？yang不yang？”

连程老太公都觉得诧异，这孙女婿素来严谨平和，这般活泼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到底是父女天xing，作不得一丝假来。

父女俩傻乐着，程秀英又闲不住地与林老安人对家里的粽子数目：“这时节登门，无论原备下了什么礼，总要再附些粽子的，已叫人拿上好的匣子装了六十匣，该够用了。”程家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算不得什么豪门shenting，更兼亲友渐次凋零，六十匣jing1装的粽子倒也够用了。

程老太公听得孙女儿与老妻两个叽叽喳喳，再看孙女婿抱着曾孙女儿傻乐，yan风一转，又看到rou帕子的女儿，没来由一阵tou疼。简直胡闹，yinyang颠倒！男人逗孩子，女人主事！程老太公心中固知程谦不是个不ding事的人，然则他们家实是与寻常人家不同！这等连着三代于今到玉姐为止，止有女子之事，刺痛了程老太公的心。

原本还乐呵呵的程老太公，笑容便有些勉qiang了，咳嗽一声：“多预备些儿，你们早chu晚归的不知dao，这条街上要搬新邻居来了。”

程秀英与程谦都望了过来，程秀英问dao：“是东tou那chu1宅子？早听说卖给个官人家，前阵儿还来人新粉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