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cbd gummies cbd gummies shop 我已忘记了《倾城之恋》(3/3)_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 - 棒子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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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忘记了《倾城之恋》(3/3)

我们在紫线地车里谈王家卫的电影。他那时候想着开戏,大概也很快乐。我也想着我的小说,想着做大作家,也可以说得上快乐。

无论如何虚假,希望总令人快乐。

戏拍完了,放了好久无法公映,后来在湾仔的京都戏院,上映了一天。过了几年,他才说,友叛亲离。

我去了一间律师事务所上班,每天都给榨干榨净,下班后灰着脸都不说话,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友叛亲离。因为无话可说。开口埋怨会影响其它人。

他和一个他喜欢的导演合作,写剧本。导演说他,有乜咁大件事,拍得唔好咪拍第二部。我笑说,佢又讲得0岩播。每一次我灰心失望,他总是鼓励我:你走的路很难,但方向是正确的。

我做表演的时候,他来了看,两晚。演完以后,我很难过,和他说着我的过失。他说,你知道你的问题在那里,下次做就可以改进。我说,也不知会否有下一次。做了这么多年人,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做好一件事情,没有侥幸,总是千锤百炼,非常难。

祖利安也有来看表演。最后一晚,他推开化妆室的门,我便大喊:好烦呀。他也喊:做乜喎。然后我想:我从来不用这样无礼的方式跟人招呼。但见到他我真的觉得好烦。一年级的时候,我坐在他旁边,老扯着我说话,是他累我给老师赶出课室的,上的课好像是“传播学导论”到四年级又因为谈话给老师赶出课室,大概也是跟他谈话。他声音高,人又嚣张,又老爱叮着我,将我当做假想敌,到今时今日仍叮着我不放,游笑说,你和祖利安是一生一世的了,他不会放过你的。我苦笑: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不时会收到他的电话,尖声尖气的:黄碧云﹣呀,我系李志超﹣呀,你call我呀。我总像见鬼一样,哎呀的,但又会回他的电话,说,又做乜呀。他现在在城大教书,也拍电影,又买了楼,母亲得了个怪病。他母亲以前以为我是他女朋友,总会煲汤笼络我,但后来发觉搅错,就不大有汤好喝了。

四年级时和他吵过一次架。我是不大会吵架的人,高声说话会声震兼口窒。那次他和我争摄录机用,在技术员的房间吵着,老师在房间讲电话,因为我们很吵,就缩在一角按着耳朵讲电话。讲完电话就劝,大家同学,不好吵架。后来一样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看表演,在课室跟他传纸仔和谈话。

有一次做独立电影的冯美华找我,问:我在编一个香港独立电影的档案,你是否拍过一个《倾城之恋》?我奇道:你怎知道。她说,李志超说的。我说,老早扔了。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我真的拍过这个戏么。记得好像只得二十分钟左右。我的白流苏毕了业后见过一两次,也没有来往。我记得我拍了那一场将蚊香盘踢到床下去。我叫她点了蚊香,火一划,在影带上留了一条缓慢的淡黄痕迹。我说,cue,她便将蚊香盘踏到床下去。没有对白。对白是我后来在录像室配上去的:她不觉得她在历史上有甚么微妙之处。她只是笑盈盈的,将蚊香盘踏到床下面去。这么多年了,对白我还记得。张爱玲的小说老早扔了,但其实已在脑海里面,无论我如何撇清。

这场戏是在我姊家里拍的。我姊后来生癌,病了一年,割掉了声带和喉咙的一小截。我还活着。看来还可以。祖利安会再找我的。我艰难的时候会跟忠说着话,我知道他会很有耐性的听着我。要打一个电话给游,问她看了“波萝油王子”没有:那是一部给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看的电影。很悲伤。要跟她说,昨天我去一个演讲会,有个五十多岁的清瘪男子来要签名,我奇怪因为我的读者通常比较年轻。男子拿了一本Q仔的书给我签名,因为是我写的序。Q仔破了产以后我也没找他,因为他炒股票输了的时候我找过他,他对我很冷淡,我就没找他了。做完演讲我便打电话给Q仔,说有这么一个读者。我想见见你。我说。我们都老了,不知还能见得多少次。晚上我们见了面,他说了四个小时的话,破了产还开着一架宝马。他说是向法庭争回来的,他向法官说,我伤残,要用车。法官说你不必开宝马。后来补了钱,才可以开一架宝马。没事业也没钱,但我心情比我有一千万的时候好。他说。他是港大毕业生,江说的,最优秀的马克思份子。他说,从前的朋友都没来往了,没甚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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