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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吐(2/6)

这也是我第一次接她,同时想避开她。

难以抗拒的刺激,细细又喜在我边讲话。编很多的故事,小嘴如蝴蝶,若有若无的吻我的耳后。我反正心里没多想,也由着她,她又喜用小手抓我的背。

我为她抹脸,洗澡。她静静的让我褪去腥馊的衣服。在黑暗里我仍然看见她萌芽的,淡淡的的粉红的,如退。我其实也和几个女友作过,但此刻看见她的孩童,也停了手,不敢造次。镇静药发作,细细就在浴缸里,伏着,沉沉睡去。我轻轻的为她洗,莫名其妙同时到恐怖的亲昵。

那是一个秋天。我才知香港有影树,秋天的时候落叶如雨。光渐渐昏黄与暗淡,年光之逝去。现在的我,与那个来自柏克莱,长了长发的青年,已经隔了一叫年纪的东西。年纪让我对事事反映都很平淡,虽然细细还能牵动我最刻而沉重的回忆,但我只是淡然的问我这个"病人":"她又怎样失踪的呢?"

夏日将尽,每天的光愈来愈早消失。空气蕴藏冰凉的呼。我也要收拾行装,返回柏克莱。母亲亦为叶细细找了一间寄宿学校,将她安顿,又为她掌叶英留下来的一钱财,一笔小钱,足够供细细上大学,算是尽了金兰妹的情谊。起程在即,我也不再与细细厮混,日间到城里买日用品,几件衣服,行李箱,几件随用的电,先在家搁着,晚上又与几个中学同学聚旧话别。这天夜里母亲在妹家玩小麻将,佣人因丈夫生病,告了假。我回到家已经近夜,家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园里细碎的虫鸣,以及一片落叶,轻微清脆的的声音。我想细细已经睡了,便返回房间,开灯。灯没有亮,大概停了电。台有月,淡淡地照房间来,我挨挨摸摸,想找一个手电筒,忽然听到了伊伊呵呵的声音,同时一阵烈的酸馊味,阵阵向我袭来。我站在房中央,轻轻:"细细,细细。"也寻找呕吐声音的来源。走向了我的行李箱,并不见细细,但分明听到了声音。我打开行李箱,在衣服、电风筒、手提录音机之间,看到了叶细细,小猫似的伏在那里呕吐。不知是那挑衅的酸馊气,还是那伊伊呵呵的的声音,我大力的拉她来,喝她:"叶细细,你是男孩我便打死你。"细细便看着我,在黑暗里,她黑暗的肤就只像影——生命如影。忽然她开始打我,不是小女孩撒,而是狠毒的,成年女的失望与怨,抓我,咬我,甚至踢我的下。我一手揪起她,狠狠的刮她的脸。她一直挣扎,以致大家疲力竭,我浑都是抓痕,她满嘴是牙血。月却非常宁静而苍白。这血腥,酸馊,人的气息,在荒诞宁静的夜,令我突然想哭泣,我便停了手。细细还在挣扎,微弱的抓我,我便在我的药箱里,在针筒里注了镇静药。

我再见叶细细,她已经是一个快十三岁的少女,手脚非常修长,平坦,发扎成无数小辫,缚了彩绳,穿一件素白纱衬衣,一条淡白的旧。见着我,规规矩矩的叫:"詹克明。"她仍然不肯叫我"哥哥"或"叔叔",我见得她如此,亦放了心,伸手抚她的:"长大了好些。"她忽然一把的抱着我,柔与我相巾,我心一阵,推开了她。

"叶细细是一个可怕的女。她的生命有无尽的可能。"

"但不可能。她是这么一个有条理的女…钢铁般的意志,追一件案熬它三天三夜…每天游泳,六十下仰卧起坐,绝不烟。她不是那追求浪漫的人…"

"有没有反常的件呢?"

再见细细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

"唔…桌上还钉了一大堆聘请启事:接待员、售货员、金经理,其实对她没用,她是个正在行内窜红的刑事律师…"

当年为1973年,我离开了燃烧着年轻火焰的柏克莱大学城,心里总是有怅然有所失。我回港后要在医院实习,并重新考试,学业十分沉闷。香港当时闹反贪污、钓鱼台学生运动,本着在柏克莱的信仰,我也理所当然的成了一份:没有比自由更重要

这是我第一次为她注镇静剂。她没有反抗,只是非常弱的靠着我,低声:"不要走。"

"她是自己离开的,陈先生。"

"我们住在同一层楼宇,两个相对的单位。我没有她公寓的钥匙。她持要有她私人的空间,我只好尊重她,但我连续几天她的门铃,总是无人接应,我又嗅到烈的腐烂气味,心底一寒,便报了警。消防员破门而。她的客厅很整齐,跟平时一样。书桌上还摊着一本《尤兹里斯》,不知是什么作家的书,只是她很喜读。桌上还搁着咖啡,印着她喜草莓红。只是客厅的一缸金鱼全死了,发烈的臭味。她的床没有收拾,床边有一摊呕吐,已经了,但仍非常的馊臭,令我作呕及登时汗。家里的杂没动,不过她带走了所有现款、金币及旅行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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