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窝“死狼崽&

事情的进展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我原以为这么gan人的狼故事会传得路人皆知，结果一直走到天黑，问了三四个人，他们却对这事一无所知，反而对我这个外来人颇gan好奇，问长问短地打听城市的消息。一点新的线索都找不到，情绪非常低落。失望、沮丧，甚至有一瞬间都怀疑牧民们故事的真实xing了。我仅凭着一方之言，热血上涌就不顾一切地去寻找，是不是傻了点儿？

我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寻找的难度，像这样盲目地徒步撞运气，找到的概率几乎为零。正在灰心之际，公狼被剥pi的细节如灵光乍现般提醒了我。现在的牧民生活渐渐富足，穿的不再是自制的maopi，而是与外界接轨的niu仔ku、夹克，传统手工早已丢生了，大多草原人不会自己熟制maopi，包括每年剥下来的羊piniupi都多半是由县城里的pi匠统一收购加工。狼pi既然被剥，肯定要尽快找人熟pi，何况如果要卖珍贵的狼pi，也一定会在人多的地方悄悄放chu消息，公路和路边的饭店旅馆正是各se人等汇集的地方，消息最灵通，最不济还可以找到pi匠，或许能打听到蛛丝ma迹。想到这里我顿时兴奋得坐了起来，忽然又想到珍贵的小狼pi也可能被剥来卖了，一时间心luan如麻。

我搭mo托车走了大约几十公里，终于找到一家给货车司机打尖的路边小饭店，我向店主买了些水和干粮。几瓶水guan下去我又来了jing1神，守在店门口见到路过的人就上前打听，但问了一下午仍一无所获。晚上我在小饭店里狼吞虎咽地扒着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邻桌的老司机教了个方法：“姑娘，你不是还想找pi匠吗？每天清早的时候，一些收pi子的人就会在进县城的路边蹲候。到时候你问问他们。”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三天天刚亮我就搭车往县城方向赶，果然有些藏族人零零散散地蹲在路边，面前的地上摊放着刚收来的niu羊pi。我连问了几个收pi人以后，终于有一个开着拖拉机的收pi人说：“好像是听说过这么回事儿…”

终于有了线索，我兴奋得心都要从xiong腔子里面蹦chu来了。

午后，厚重的云层笼罩过来，草原要变天了。当大风已经把拖拉机上的我chui得蓬tou垢面的时候，收pi人终于在公路边停了下来。“剩下的路在草场上，拖拉机开不过去了，你得自己走。”他伸手指着远chu1草场上遥遥可见的一chu1帐篷“就是那家人。”

我略带犹豫地把钱jiao给收pi人：“你保证小狼崽就在那家人那儿？”

“我向菩萨保证１收pi人信誓旦旦地说。我点点tou，藏族人信佛，我相信这样的誓言。

收pi人接过钱数了一下，补充说：“死的活的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我心里一凉。

“牧民是不会养狼的，没这规矩，tou几天让他们卖pi，不卖！早说狼崽子养不活的！每天都在死１

这几句半通不通的汉话，顿时让我泪yan迷蒙，我抓起背包背上，飞也似的朝那ding若隐若现的帐篷狂奔。直跑到傍晚过后，离帐篷越来越近，帐篷前依稀坐着一个藏族老人。陡见陌生人chu现，帐篷外几只大獒犬狂吠着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变声变调地喊着：“我不是坏人！我来找小狼！我不是坏人１

赶牲畜回家的两个小伙子和在帐篷外忙碌的大姐急忙叫喊着拉回獒犬，拴了起来。这一家人对我这个陌生人急匆匆的到来颇gan意外，而我大声呼喊的“小狼”两个字一钻进他们的耳朵，他们就立刻有些警惕而排斥起来，不知dao我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几步走过来挡在帐篷前，摇着经筒，慈眉善目却表情yin郁。那两个牧民小伙子和大姐试着问我的来历。其中一个dai毡帽的小伙子翻译着我们的话。我拉风箱一样地chuan着气，断断续续尽量简单诚恳地说明了来意。大姐和小伙子们扭tou看向帐篷前的老人，老人一言不发，表情复杂地打量着我。

“小狼还有活着的吗？我找了三天了…”我的yan泪终于忍不住又hua了下来，累得颓然跌坐在shi漉漉的草地上。老人家的神情这才渐渐缓和下来，终于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地让到一边，指了指帐篷，答了我第一句话：“你来晚了。”我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爬起来急匆匆地撞进了帐篷。yan前的地上最后一只小狼已经不再有声息，他四肢松散地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肚子上的pimao都看不chu丝毫的起伏。跟进来的毡帽小伙子拨弄了几下，拈住小狼后颈拎起来摇了摇，小狼垂着爪子耷着touruan绵绵地晃dang着毫无声息。毡帽小伙子放下小狼摇了摇tou：“死了…五天不吃nai还活啥呀？”一句话如五雷轰ding，我顿时泪yan模糊，几天来的日夜兼程和六只生命之烛的逐一熄灭让我悲从中来。“我还是来晚了１我痛苦地把tou埋在手心里，憋了几天的悲痛终于难以抑制，猛然间放声长啸起来，只有那长啸声才能悼念我心目中的狼。

突然“死去的小狼”耳朵一tiao，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翻过shen来，闭着yan睛晃晃悠悠地撑在地上细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