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此去经年

翌日,凌宣熙和纪博殊吃过早饭后便重新回到医院。她昨晚刚被检查过今天又一模一样地走了一遍程序,而纪博殊从口袋掏chu个证件,拿给检查官看了看，便给直接放行。

待走入楼里后，她撞了撞他的胳膊，颇为好奇地问dao：“你刚才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军官证。”

“这么好使？”

纪博殊笑着rou了rou她的tou发“比你的shen份证确实要好使些。”

努努嘴，凌宣熙不再说话。

她环着他的胳膊走到病房的时候，凌母似乎在休息，躺在床上，yan睛却是睁着的。梅姨看到凌宣熙,情绪激动地差点落泪,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宣熙…”

这句叫喊里面包han了太多情gan，饶是zuo足心理准备的凌宣熙，还是忍不住shi了shiyan眶。她xixi鼻子，收拾起心情，拉着纪博殊介绍“梅姨，这是博殊，纪博殊。”又看向纪博殊说：“我跟梅姨很亲近，她照顾我妈十多年，比我这个当女儿的hua的心思还多呢。”

“哪里的话。”梅姨随意地打量了下纪博殊，然后笑脸盈盈地看回凌宣熙“男朋友？”

凌宣熙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往床上看去，不确定地问dao：“刚才我妈是不是说话了？”

点点tou，梅姨的神se低落下来“小姐从半个月前开始，情绪就变得反复无常，有时候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睡也不闹，偶尔喃喃自语，都是喊的你的名字。有时候会变得非常激动，我得找人帮忙才能压制住她。”

昨天晚上，凌宣熙从门口探进屋内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里比原来的病房要多一些固定病人的设备，房门也zuo得更加牢固，像是监狱里的看guanchu1一样。如果仔细看去，也不难发现凌母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手腕chu1又浅浅的红se勒痕。

她看得心中酸涩，又忍不住责怪那个无情的男人，思绪飘得老远。shen边的人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声安weidao“不要难过。”

她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拉起梅姨的手问：“梅姨，我的琴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等等。”梅姨拍了拍凌宣熙的手背，走chu门，又很快拿着大提琴进来。

“谢谢。”接过手，她取chu大提琴，校准下弦音，开始弹奏那首八音盒上的曲子。她的声音随着音乐的开始缓缓dao来，像个说书人似的，慢慢地充满着整个房间：

“母亲，我是宣熙，我来看您了。这些日子，您过得好吗？

“站在我shen后的男人叫zuo纪博殊，刚向梅姨介绍的时候，您已经听见了吧。您还记得吗？我曾经对您说过，7岁那年，见到过一个很温暖的、会用树叶chui曲子的小哥哥，现在，我找到他了，您会替我gan到开心的吧？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父亲不在，您把我抱到膝盖上，特别无奈地说：‘宣熙，你长大后一定要ca亮自己的yan睛，不要像妈妈一样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否则这辈子啊，注定孤苦终老。’您说完后又自我嘲笑着说我还小听不懂，可我不懂却记住了您的话，我想告诉您，博殊他是一个好男人，对我很好，所以您请放心，我会过得很幸福。”她闭着yan睛，泪水不断地落下，往事如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闪现，那些为数不多却被她小心珍藏的故事，刺得心脏隐隐犯疼。

纪博殊走得更近了些，让凌宣熙靠在自己的怀里，她闭着yan睛没有发现，他却看到凌母缓缓地阖上yan帘，yan角hua落两行清泪。想来，这个女人还是有意识清醒的时刻吧，只不过有时候，想起还不如忘却来得痛快。

梅姨的泪也没忍住掉落下来，她看着yan前的一对母女，一个宁愿放弃俗世记忆十多年，一个明明就还是个该让人保护的女孩儿却让自己一点一点地变成无jian不摧，她心中忿恨却也只好无奈地责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面对这么好的妻子和女儿，不但不guan不顾多年，还要实施暴力手段。”她咬着牙诅咒“这zhong人就该被雷劈死。”

继续拨动几下琴弦，收尾，凌宣熙拿chu绒布ca拭了下大提琴，放进盒子，然后笑着看向梅姨“梅姨，都忘了吧，不要再去想他。我和母亲，我们大抵是在还上辈子欠下的债孽。”

她的语气温柔，嘴角挂着微笑，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明明只有二十七岁的年纪，从她的yan里却仿佛能够看尽前世今生的沧桑。

后来，凌宣熙和纪博殊离开的当晚，凌母在医院里安静地停止了呼xi，不悲不喜。凌宣熙接到电话时以为自己耳朵chu了问题，她匆匆地跑到医院，见到凌母shen上已经覆着白被，情绪激动地问梅姨为何不让医生抢救母亲。

梅姨似乎在瞬间苍老好几年，她的yan中没有泪，只是低不可见地说：“半个多月前，小姐shenti内的qi官开始逐渐衰竭，我联系不上你，便打电话给凌司令，他来过医院看小姐，然后吩咐下来，让小姐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能够an照自己的意愿过活。他说那些难以忍受的治疗，还是罢了吧。”

那些难以忍受的治疗，还是罢了吧。

连连倒退几步，她的脑中回旋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