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可她真心喜他，也一样要折磨他。总是这样，前一刻想把世上最柔好的东西送给她，后一刻又恨得想把她用手成碎片。

青帝温言：“想是这里长辈多，扶苍，带延霞公主逛一逛青帝罢，你是主人。”

在他心里，到底对延霞也是不甚满意的，但两家情甚好，延霞终归是比那邪里邪气的烛氏公主要多了。

，他持之以恒地来，龙公主也持之以恒地不肯来见他。五十年过去，那天清晨，扶苍忽然到心似有什么明悟，清气团团把他包裹住，震不休。

扶苍将空白的信纸装华胥氏信封，以术法传递去。

自他一梦四千年醒来，什么都没变，可也什么都变了，钟山被藏云雾缭绕的屏障后，连巡逻的神官都不再来。

他总是迟到一步，曾经多到有些夸张的缘分，此时仿佛全消失了，牵着他与她孽缘的那条线断开，像是再也续不上。倘若前缘被切断，那么就让一切重新再来，他会一直在，也会一直等着她。

扶苍坐在对面，只一杯杯慢慢浅啜罗浮，他俩谁也不说话。

要写给她什么呢？他的歉意？他的悔意？他的意？

一梦千年的时机到了。

扶苍默然离开青帝，他的剑从得到纯钧那一刻开始，便只庇护过一个神女。

赤帝夫人怪尴尬的，笑着试图给他们俩话题：“你们两个孩，又是同门，又都下界了结过因缘，能说的话那么多，怎么一个个都闷葫芦呢？”

隔日赤帝一家果然来了，了结因缘后的延霞面上稚气大减，连话也比往日少了许多，只闷坐在淡月小榭里一粒粒数着碗里的米饭。

她了结因缘后回到明殿，始终也不敢主动去和古说话，因着上回南园的事闹得太大，古对她

扶苍放下酒杯，淡：“延霞师请随我来。”

青帝又清了清嗓：“前几日赤帝与我说起延霞公主，当年她下界了结因缘，承蒙你剑觉醒方能庇护，正巧白泽帝君他老人家近日又偷懒不肯授课，趁着假期，赤帝携女正式登门拜谢，你明天务必留在青帝。”

这些年对此事始终保持沉默的青帝终于忍不住开：“扶苍，烛氏玄乙公主愿意下界替你了结因缘，这一我很谢她，但我并不看好你与她再有什么往来。一个神女倘若真心喜你，断不会这般长久地折磨你。”

以龙公主的冰雪聪明，怎会不懂这些？她的持不见与躲避，并不是为了怪他，而是期盼那一把名为情意的刀不会再悬在她心。

又一个孤单的黎明来临，扶苍睁开，目依旧是熟悉的青帐。

今天龙公主在里面过的如何？会不会多些笑意？若能笑，便好了。

他起盥洗更衣，匆匆用了早膳便要离开青帝。

此时正值初冬时节，湖畔大冷风泠泠，湖面上薄薄结了一层冰，他俩一前一后走了半日，终究是延霞打破了沉默：“扶苍师弟，古师兄他…是不是还在怪我？”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到如今，他生命里能够现并承受的一切极致的情都给了龙公主，再也无法回归昔日的寂静。倘若从来没有被，终究不会致命，一旦尝到过蚀骨滋味，此生都要沉沦。

*

扶苍撑着不睡去，行到书案前，取了笔墨，面对空白的信纸，他却什么也写不来。

别走，别离开他。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绝不会听凭寂寞把她吞噬，也绝不会那样仓促地迫她，想斗气的冤家也好，想黏着他到天涯海角也好，他都会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