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想问少夷在哪里，但实在不好意思问，调转方向往行疾驰而去。勾陈大帝统领戊辰，听闻这位大帝脾气不大好，芷兮难免有忐忑，谁知见了真神，倒乎意料地和蔼，替她在任职函书上签了章，一面笑：“芷兮神女在辛酉时便兢兢业业，战绩众，盼你在戊辰也能一样类萃。”

大约她绕的圈太多，终于引起战将们的注意，一个战将声：“你找什么？不是来戊辰上任的战将便速速离开。”

藤影下，他正与旁的一位神女喁喁细语，不知说到什么好笑，又轻轻笑起来，随即忽然抬起她的下，低吻在她上。轻佻而充满情/意味的吻，那几乎不是吻，而是添/舐，一路沿着下吻到脖，解开领还往下。

自了战将后，芷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今的离恨海是何等样貌。上回和少夷下界在远偷窥时，那团庞大涌动的黑雾令她心惊，但此刻的离恨海却平静得十分异常，缩小了岂止千万倍，黑雾也变成了粘稠墨般的东西，静静盘踞在极北之渊的。

芷兮刚刚提起的心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尽知无论什么镇压煞之气的大阵术法对离恨海都全无作用，可该架的还是要架，防止那些野心的上古妖族大君突然闯来。

芷兮几乎想要唤他一声。

她骤然后退一步，想静悄悄离开，少夷忽然抬，似是发现了她，眯看了一会儿，面上一丝有些古怪的笑。他抱那神女，把下放在她肩上，隔着枯黄繁密的藤蔓，笑地唤她：“师，你怎么会在？”

她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面，或者他会惊讶、会惊喜、会无奈、甚至会冷漠相待，可再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风雪月，他在明殿有多收敛，他在别的地方有多狼，她终于知了。

少夷。

芷兮急忙取上任函书：“我是从辛酉调来的战将芷兮，请问勾陈大帝现在何？”

漆黑的长发在背上蜿蜒，忽然半转过，额上火红的宝珠轻轻摇晃，廓俊冽，犹如灼烧咙的酒。

芷兮方沿着爬满藤蔓的回廊走了一半，忽听前面藤影下传来阵阵低笑声，这笑声如此甜诱惑，犹如暮冬时节一碗甜丝丝乎乎的酒酿圆，她只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咙，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立即望见了一幅铺开在地上的苍青长衣后摆。

芷兮客气了几句，垂首告退，一时忍不住四打量这座临时建成的战将行。

无论下界情况怎样糟糕，早已习惯享乐的诸神还是不会放弃享受的机会，一个战将行建的跟明殿差不多大，连园都有，清气包裹下，凡间的草都被熏陶得不同寻常。

*

玄乙一扑倒在床上，再也不觉得被难闻，几乎一下就睡着了。

是谁说的，将来要镇守离恨海，令它恢复原貌？她本以为…本以为他应当严肃而认真地履行着职责，谁知他…

芷兮勉镇定心神，骑着獬豸刻意绕着大阵清光远远飞了一圈，戊辰的战将们排列有致，安在大阵要各，可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少夷在哪儿。

那战将指向远在下界临时建造的战将行：“陛下在用膳，你自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