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扶苍是被冻醒的，即便盖着被，还是觉得周寒刺骨，下可是三伏天。他揭开被翻坐起，冷得打了个哆嗦，忽见昨晚那女鬼坐在蒲团上，背靠床边困得脑袋一一。

忽然，他嘴动了数下，不知糊呢喃着什么，玄乙双手扒着床边低声：“你说什么？和我说话吗？”

扶苍裹着被下床，声音淡漠：“请你去，我要更衣早课了。”

本以为她还会不知廉耻地纠缠，谁知她利落脆地起，行动优雅地走向屋门，方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回问：“为什么你睡觉还会说话？”

这女鬼行好。

扶苍一时没辙，只得问：“你所何为？”

她小心翼翼凑到床边，扯了蒲团坐在地上细细打量他。他睡觉的时候居然会微颤，嘴也会翕动，有趣得很，凡人都是这样吗？

玄乙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一，狞笑：“我要扒你的，吃你的心。”

他心中惊骇，天亮了她居然还能现形！他手如电，立即便要从床下暗格中摸符纸，一摸之下暗格竟已结了冰，被冻得严严实实，他这才发现这间屋竟不知何时布满寒冰，连床上都有细细一层冰霜，怪不得如此寒。

他的因缘是什么，他想要的是什么，这才好替他了结。”

他淡：“我没见过你，为何要记得你？”

他陡然生一团气，咽不下去也吐不来，隔了半日才冷冷问：“你究竟要什么？”

玄乙听这话就不大舒服，皱眉：“你五岁时我还来看过你呢，这么快就忘啦？凡人的记这么差？还是你蠢？”

玄乙怀疑地看着他：“你真不记得我了？”

“别再撒符纸了。”她用白雪搓可怜的脑门“我厉害的很，你没法收服的。”

扶苍从枕下黄纸，咬破手指用血写了真言，往她脑门儿上一贴，玄乙正在半睡半醒朦胧间，不禁“哎”一声惊醒，茫然地扭看他，过了半日才慢慢撕下上的符纸，一看是用血写的，她立即厌恶地皱眉丢开。

睡觉说话？她在这里待了一夜？！扶苍又是恼火又是窘迫，迅速走到门边，打开屋门将她用力推去：“那是梦话。”

夜渐渐沉，凡间时间逝果然很快。玄乙静静看着变得漆黑的月窗，扶苍大概已经睡了罢？她忽然起，又化作清风钻窗内，果然他正睡在床上，安安静静地侧卧在棉被中，长发盖了半边脸。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哭喊连连缩被里，谁知他动也不动，冷冰冰地盯着她，她顿时有想念那个圆的胆小鬼。

隔着树影，她朝院的月窗望去，窗已然打开，扶苍正往窗和门上贴各朱砂黄纸，是有多怕她这女鬼？

虽然他一次也没有真削过。

玄乙骤然沉默下来，他想要的应当是她的歉意罢？可她要怎么？他就这么擅自认定她是女鬼，一见面就被丢浆糊符纸。他总是这样，在上界也是，动不动就拿削发来威胁她。

他的呢喃声又安静下去，翻了个，被落在腰间，上的袍也在肩膀下面，致结实的大片后背。

玄乙爬上床，又凑到他面前，盯着看了半天，确定他没醒，没醒怎么能说话？

说谁蠢？她才是最蠢的，居然连梦话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