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此恨难追

当望舒神女驾车将月亮送到苍穹ding时，玄乙也不jin不慢地回到了钟山。

为夜se笼罩的钟山，雄伟而寂静，玄乙沿着漫长的台阶，一级一级攀爬。台阶上的薄霜在月光下泛chu黯淡的青se，两旁的树木hua草，都已被冻在晶莹剔透的寒冰之中。

或许再过段时间，连这条长长的台阶也要被冻住，玄乙想，那时候再来见父亲，只能用飞的了。

古老的长生殿矗立在台阶的尽tou，历代只有成为了钟山帝君的烛yin氏才能住在里面。此刻ju大的殿门微微敞开，幽寒的风从feng隙里钻chu来，chuiluan了玄乙刚刚整理好的tou发，她方用手压了一下，殿门忽然大开，钟山帝君的声音传chu来：“阿乙，你过来。”

玄乙微微垂，恭敬地步入殿内。

偌大的长生殿被nong1稠的黑暗笼罩，只有正中寒冰椅上一点幽幽烛光摇晃。钟山帝君静静望着悬浮在面前的那朵烛火，他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枯槁。

玄乙躬shen行礼，口中尊称：“玄乙见过父亲。”

钟山帝君默默颔，片刻后，低声问dao：“今日与扶苍神君初见，你觉得他如何？”

玄乙dao：“女儿觉得扶苍神君容姿chu众，气非凡，果然是不负盛名。”

钟山帝君枯槁的面上难得louchu一丝笑容：“哦？你喜huan他？”

玄乙淡dao：“神君对女儿似乎未有青睐。”

钟山帝君有些意外：“莫非他已心有所属？怎会？”

玄乙垂dao：“我是您女儿，您自然觉得千好万好，外人未必如此。”

钟山帝君shenshen看了她一yan，她平静至的表情，看不chu一丝一毫真正的情绪。他想起阿翠还在的时候，儿说说笑笑，成天胡闹，女儿虽然天生安静，rou嘟嘟的小脸上也是时常挂满jiao憨笑容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九千年，玄乙再也没对他笑过，也再没哭过，在他面前，她什么错都没犯过，平静而且完mei。

钟山帝君心tou掠过一丝涩然，他勉qiang开口：“无妨，这个不行再换个就是，我钟山烛yin氏的女儿，还怕找不到好夫婿不成。”

“父亲说的是。”玄乙答dao。

烛火轻轻tiao跃了数下，她的脸在光影变幻中，显得很是诡异，钟山帝君想起阿翠陨灭时染满了血迹的脸，shenti情不自禁开始微微震颤，烛火tiao得更厉害了。

当年翠河畔妖娆多姿的神女，情窦初开，与钟山龙神一脉的年轻帝君陷入炽热的爱恋，一心渴求天长地久的专一和忠诚。可他毁了她，也毁了自己，还有他们的儿女，纵然他再怎样后悔，也于事无补。

他不想阿乙也如此，神族们有着漫长近乎永恒的时光，爱与恨，暧昧与轻佻，造作与纠缠…无数神族沉迷其中借以打发时间，真挚而专一的心，在这里得到的大多是破碎。

他曾亲手毁掉一颗真心，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将阿乙保护好，钟山烛yin氏的女儿，决不能被旁人欺负。

“阿乙，四海八荒辽阔得很，什么神族都有，总有会叫你huan喜的，也总有会叫你难受的。你慢慢大了，不能一直留在钟山不chu门，我想你多些见识，莫要像你阿娘那样死心yan。”

他houtou苦涩，烛火也越tiao越激烈，最终“嗤”地一声熄灭，长生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你去吧，早些休息。”钟山帝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