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娘亲要我娶的人是你，该有多好啊。”

“朱公。”杏儿先开叫。

杨艳蹙了眉，不赞同：“这人生苦短是不假，若是这般消极，恐也不。”

“你母亲要你娶的，是哪家的小？”杨艳站起，走到他后，语气依旧淡然，却有着她独有的关心。若是她有法，便帮他解决了。他不是不愿意娶吗，那就不娶呗。

大约是因为峨眉，杨艳本就心情放松，又见朱白目光清澈，便也不似对着外人似的端着架，嘴角噙笑得看着他：“我收到你的信，心里便一直想要来瞧瞧你。前些日在金陵，暂且又不想回滨州，便往峨眉来了。”

前一世为了杨家，她牺牲了自由，所以在她中，随心所才最为重要。人这一生，不长不短，若是被人迫着不喜的事，便是活着也不会快乐的。朱白这样的男，与天山雪莲一般纯净，他应该随风而去，而不是被禁锢在泥潭之中，慢慢腐烂。

朱白弯眉一笑，端的是公如玉，瞧了她额上略有些汗意，便拉着她往那草庐去：“我也一直想去瞧瞧你，只怕日后剃了度就不方便。”

“…”“艳儿，你怎么了？”

“你真想着家？”杏儿自个儿玩去了，屋里就他们两人，杨艳斟酌了良久，最后还是问了。

“你是这么觉得的？”杨艳嘴角笑，微侧着脸看他。别人见她可都是退避三舍，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母亲一般的人，莫不是她待他太好了些。

公如玉，人如画。

朱白走到她边，沉沉地垂眸，许久之后，才叹息：“大概换一家吧。”

一个称呼特地去纠正他，两人便‘白’、‘艳儿’地叫上了。

“没事…”杨艳扯了个笑脸，往窗走去，半响后问：“如果不娶连家大小，你母亲会怎么样？”

他…在她走后，会是怎样一般光景？杨艳竟然不敢去想。

这杨艳确实清楚。光看朱白随母亲姓朱就该知是个什么情况。朱夫人当年也是武林一，只是不知何时，她消失了五年，回来的时候就带着朱白这个儿。朱白七岁便上了峨眉，与母亲相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是个孝，母亲的意愿与他的内心违背，他痛苦，却无法对母亲说一个‘不’字，最后竟然就想到了家。

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这又是一个可的男人。粉的淡雅而秀致，微翘的双微微抿起，白净的肌肤上可以看见淡淡的绒，一袭月白长衫穿在他上，就如月里走来的仙人。

杨艳看着他，记忆中她最重要的那两个男人的影和他渐渐重叠，他们微翘的角几乎一模一样。

“艳儿啊。”朱白忽然握着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另一只手却来抚她的脸颊，动作虽无礼，目光却毫无亵渎之意，杨艳刚要手，见他和瑞儿一般无二的笑容，又生生停住。

在心里叹气，杨艳再次抬看向他，那一汪清泉般清冽的眸，正认真地思索着，他是那样专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朱白收回手，目光自她脸上移向窗外，复又沉沉地叹了气：“你也知，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她的话，我不能不听，可是我内心又实在不愿意遵循。”

“母亲从不勉我，但是我却不知如何对她说一个‘不’字。”朱白皱着眉：“自小我便觉得我与母亲并不像一般的母，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他笑：“倒不如艳儿你给我的觉，更像母亲些。”

杨艳看着他惊澜无波的瞳眸，不由错愕。莫不是他家只是为了逃亲？这个理由和她之前所想的那些相比，实在是太小题大了些。她之前前前后后想了恁个多，莫不是都是看他了？

“…”杨艳抬起，细细地观察他。她一次发现，这孩大概就是从小缺少父母教导而导致的某些方面迟钝吧。看似聪明绝，实际却是天真憨实，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样简单的理都不曾明白。

朱白回，剔透的目光中倒映她的影：“连家堡的大小。”

朱白苦笑一声：“家又如何？不家又如何？反正不过几十个秋，来来去去快得很。”

还有，她和他的瑞儿，后来也长成白这般的男人了吧。

“恩。”朱白“艳儿极好。”

朱白朝她了，便立即看向杨艳：“你怎么来了？我你起码得过几年才会来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