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件令人到悲哀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渐渐响起娄青蔷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般，落在耳朵里听得并不太真切。

从前昭君常听府中老人提起，说是梦中三日，凡间才是一日。虽说这话说的有些不实了些，可这么些年下来，昭君也渐渐发觉了些许意味来，虽比不得三日同一日的悬殊，但多少也是有些差别的。

昭君勉撑起些许，缓声：“夜路难行，你小心着些。唔，我记得前日好似还下了一场大雪，母后这里有件狐裘，你裹了再门，仔细别冻着。”

是以，昭君在睡梦之中觉得演应了一声之后将一双手从她的手心里离了来之后好似又过了好些时间，可她迫着自己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演才从床边走去了几步的距离。

演越发急起来，连累着往日温的嗓音也开始沙哑起来：“父皇中风当日，母后刚刚赶到昭殿便急的了过去，直到昨日才醒过来。且昨日若不是因为阿湛，母后也不会昏迷到现在。他们怎么能这么揣度母后！他们怎么能！”

昭君觉得自己心渐渐的浸些许疲的味来，骨之间隐隐作痛了起来。她唔了唔，同演摆一摆手：“夜了，你也会去吧。登基一事需得从长计议，朝中张相等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支持着湛儿继位，如今湛儿了事，他们少不得要揣度我们母俩…”

昭君唤了一声，演便停了下来，回过来定定的望着昭君。

被演急急打断：“难他们以为我们会因为觊觎皇位而害死阿湛吗？阿湛可是我的亲兄弟！”

她说：“夜已经了，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皇后娘娘这里有青蔷在就够了。且再说了，明日还需应付长相那班人，还有后之中的这些嫔妃，到时候有的疼了。”

昭君将他一双手握在手中，有气无力的拍了拍，算作是安抚。她缓缓：“你也不用急，旁人怎么揣度你母后的，母后都不介意。只要演儿相信母后便足够了…”话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小了下去，倦意似一般席卷而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卷了涛之中一般，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随着波狼时上时下的起伏着。

她略愣一愣，发觉这光是自侧那扇敞开的窗落来的。她侧过去瞟了一，便瞧见洗漱净，十分神的青蔷正站在窗，昭君望过去的时候，她正好抬了抬手，一只灰扑扑的鸟儿便从她手中“扑啦啦”的飞走了。

昭君沉睡一夜，待到第二日将醒未醒之时才得了这么个结论来。她撑开，殿内依旧是香烟袅袅的模样，只是大好光已经撒满了她整张床褥，令人觉得惬意非常。

继而又响起演的嗓音，唔了一唔，算是应了。

青蔷拍了拍手，回过来，瞧见床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睛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昭君，不由的愣了一愣。随即，她便笑了起来，甚是得意的朝着昭君扬了扬手中的寸余长的布帛，：“姑妈你猜猜看，那些被我派去杀湛的暗士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大约是因为先前了那场梦的缘故，亦或者是那晚药的缘故，此番睡便未曾再梦见那些七八糟不堪回首的往事，只觉得一夜无梦，睡的很是香甜。这是上一世她断断不敢奢望的。那些煎熬着的苦日里，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等着天明，不敢睡。

床栏同昭君：“孙太医开药的时候便提过了，说是服了这贴药之后会全疲，渴睡。但是母后莫怕，您睡一觉，明早便能好。”

昭君有些乏力，这药效来的很是迅猛，这么半会儿功夫她便觉得自己也开始打颤了。听见演这般说，她便撑起些许意志来，缓声：“他们这么揣测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前几日你父皇中风之后，本便一直都未曾面，他们即便是不怀疑你也应该会怀疑本的…”

演应了一声，双手垂于前，作临行听言的样来。可昭君却是半句话也说不了，连被窝都未曾钻去，便阖了双径直睡了过去。这一睡便十分沉，连演是什么时候离了仁寿殿的都不曾晓得。

这是一恐惧，说白了就是良心未泯。她终究成不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纵使那些过往令她疼的受不了。

昭君缓缓朝他一笑，：“湛儿下落不明，唤云那丫估摸着正在发急，你若是得空了，便去看看她，陪陪她，好教她不会一个人胡思想。”

演一颤，眶红了红，半晌，才：“儿臣会的。母后可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