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魇

大抵是死而复生了一回的缘故，昭君此刻放松了神智睡去，便越睡越沉起来，大有一梦不知所醒之势。她不知dao自己昏昏沉沉的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仿佛梦中岁月也能支撑起一片尘世一般，在这片liu光微dang的梦中岁月里，她zuo了一个极长的梦。

她梦见了许多年前的高huan。

梦里tou是shen秋的模样，王城之外良田万顷皆是金灿灿的一片，时而有风拂过，chui起一阵阵金se的麦狼来。那是她初遇高huan之时的模样，但那一幕场景却终究不是她的心结所在，便只是一幕又一幕的幻影，极快的从她面前掠过。她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瞪大了yan睛望着面前飘闪而过的幻象。

那时城中传着她与高huan相识的闲言，说的便是她于三丈高墙之下，惊鸿一瞥，便情定了城墙之上的那个守城小将。传着这些闲言的人，多半将它当成笑话，还有极少数的人将它当成一段佳话，但无论它是什么，都不是真的。

那时候的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竟然敢拦住她的ma车，勇气很是不得了。她朝着城墙之上的他笑了笑，他愣了一愣，面上并未曾有什么表情。

一旁的丫tou依旧是气鼓鼓的，瞧着自家小姐竟然笑的这般开心，她心里tou便越发的醋了起来。顺着大小姐的视线扭tou望去，便瞧见了城墙之上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年，青setou盔之下的面容瞧得并不算太清楚，只觉得他望过来的视线有些灼灼。

昭君的贴shen丫tou便气鼓鼓的同她dao：“小姐，那gen木tou有什么好看的？一点yan力劲儿都没有，连小姐的ma车都敢拦住！”

昭君笑了笑，伸chu手来拧了拧她面颊上的rou，这是她一贯的习惯：“那人今日拦下我的ma车说明他是个有胆气的人，比起城中的那些个纨绔qiangchu些许多了。倘若我这辈子只能嫁给城中的那些纨绔，那还不如嫁给这样子的人。”

她当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不大正经的玩笑话罢了，却不曾想过她shen边的那个丫tou是何等huan脱的一位姑娘。当日回了府，不过一碗茶的功夫，府中上上下下便传遍了这件事情。继而不过两碗茶的功夫，她爹爹急匆匆的来到她房中问她的时候，事情不知如何已经演变成了她非高huan不嫁的地步了。

liu言至斯，真是教人没有想法。为此，昭君大gantou痛。

如此想来，她与高huan的初遇并不大huan快。然则昭君是个记xing不怎么好的姑娘，过了没几日便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乃至于半月之后她再次从旁人嘴里听见高huan这个名字的时候，费力的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主人的模样来。不知怎地，她记起这个人来的时候脑中浮现的是那一日城楼之上清俊的少年儿郎。可明明那一日她同他隔得十分远，并不大可能看清楚他生的是个什么模样。可她却记得他那凉薄眉yan，目丰神朗，很是好看。

很多年后，昭君再回忆起那一日初遇之时的情形，也只能gan叹一声，这真是一场孽缘啊孽缘！

那时她被自家阿爹关在府中幽禁，并不晓得她那一句话在城中惊起了多少的惊涛骇狼，待到半月幽禁之期过后，她便甚是安和沉静的携了随行的丫tou打算chu一趟不算近的门，去城外的一座山寺之中上一炷香。这本该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凡事都讲究因果，zhong了个什么样子的因，便得chu个什么模样的果子来给你吃一吃。昭君有些摸不准自己如今得的这个果子究竟是个甜果子还是苦果子，需知dao站在当时的立场上而言这是一颗甜果子，这颗甜果子教她满心huan喜的得了个很称心的夫君。但后来的那些shengong年岁之中，她觉得这俨然就是一颗苦果子。

无论这颗果子是甜还是苦，它皆是由那日初遇之时的那场孽缘而生。

且在这里，需得提一提昭君那甚是贤惠贴心的丫鬟的功劳。chu门的前一刻，昭君的阿爹将那丫鬟喊住，有几分忧心忡忡的与她dao：“你今日陪着小姐chu门，要小心着些，莫让那些下九liu之辈靠近她。若是让我知dao大小姐同那些人有了个什么瓜葛，唔，你晓得我素来是个心慈手ruan的人，这不打jin。”娄家老爹略微顿了一顿，面上浮起几分笑意，却是未曾笑到pi里去。他轻飘飘的与她dao：“听闻那新到任的守牢房的小官儿是个心里tou十分变态的人，他最喜huan的就是像你这般十几岁小姑娘的pi了。在后脑勺切一刀，开个豁口，然后用柳叶刀慢慢的剥，这个过程需得慢慢来，稍有偏差一张pi就要毁了的。从tou剥到尾，等他剥完之后，你还是活着的，能吃得下饭，能轱辘轱辘的转着yan珠子…”

小丫tou抖了抖，被娄老爹那一番话吓得着实不轻。待到ma夫将昭君的ma车tao好送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那副秋日中落叶般瑟瑟的模样。

昭君瞥过她，觉得这个丫tou今日一番表情很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