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昭君拂袖打断：“本怎么瞧见皇上他好像有些动了？”顿了一顿，作一副恍然的神来，指漫不经心的扫过眉尖，：“想来皇上这次病重，纵使是醒了，一时之间也好不利索吧？”

灯毫无预兆的乍开来“哔啵”一声作响，一阵狂风得青蔷手中的灯摇曳不已，腊梅抬起来，连忙给昭君行了个礼。昭君摆了摆手，轻声：“徐太医何在？”

她不比郁氏，没有名，往日郁氏还在的时候她听见唤她柔儿，那样的缱绻温柔，可他从来都只唤她昭君。

徐太医喏喏的应了一声。

徐太医很快赶来，面带睡醒惺忪之意，却也是定定的同昭君行了个礼，才：“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殿里只零星的了几盏灯，守夜的人不知哪儿去了，只留下了青蔷边的心腹女腊梅还守在正殿之中。昭君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弯腰挑着桌案之上的烛火。

昭君了，：“那便有劳徐太医了。”说完便退到一旁的桌畔，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送至最畔慢悠悠的啜着。转便瞧见娄青蔷从外殿来，一言不发的往自己怀中了个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摸，发现是一只乎乎的炉。只见青蔷欠在一旁：“姑妈且将裙烘一烘吧。”转瞥了一正在施针的徐太医，又压低了声音附于昭君耳畔：“姑妈当真想要皇上醒来？这次的机会咱们可是等了足足三年了，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可就…”

窗纸之上映照新雪压枝的模样来，偶有落雪压断了枝桠，也是万籁之间的一声轻响罢了。

一时之间，屋室之中又静了下来。

徐太医迟疑片刻，终还是起了，走到床边仔细的瞧了一瞧床上的人——睡的一派死沉，哪里有转醒的迹象？不过皇后娘娘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与皇后娘娘弯了腰：“皇上的确是要醒了，待老臣替皇上施针，不半刻，皇上定能醒来。”

青蔷默了默，终不再开。

昭君扶着桌沿落了座，只将自己的裙尾捞过来贴着炭炉烘着，一副镇定模样，缓缓：“皇上是重病之人，今日醒了又如何？你可曾听说过回光返照？”

青蔷熄了灯，又转去推合大门，屋外夜风渐起，盈盈室内，钻了昭君宽大袖袍之中，将那袖袍的仿佛一只展翅的白鸟。昭君绕过正殿之中摆放着的书案，灯火微漾，连带着屏风上的烛影也摇曳不已。她的夫君此刻正躺在床上，明黄的双重幔帐，明黄的缎被，弱极似无的呼。

一行人行了礼，便退了去。

腊梅忙的踱步过来，应声：“徐太医在侧殿待命。”

昭君颔首，思忖了片刻，又与她说：“让徐太医过来。”

腊梅屈了屈膝，应了一声便匆匆的朝着偏殿去了。

昭君侧过来，跃的烛火落她的眸里去，光与影柔和成了一极好的比例，那是她极为动人的一张侧脸。她嘴角缓缓的攒些许笑意来，嗓音亦是柔顺了起来：“你瞧本，真是喜的疯了，竟忘了徐太医就在旁。”伸手来，同徐太医招了一招：“太医快些过来看看，皇上是不是将要醒了？”

昭君静静的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床上的那人上。郁氏死后的这些年里，他也没来找过自己，年轻漂亮的妃嫔一个接一个的，他只顾着沉迷女，如今也已经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拦住她的清俊少年了。恍惚之间，她恨了十多年，竟未曾觉到这岁月匆匆，带走了当年那段恣意愉的日。

在了殿外，才悠悠的伸手去推门。

烛影落在徐太医面上，隐没了他大半张脸，他形顿了一顿，迟疑：“皇后娘娘，这个…皇上若是醒了，怕是…”

昭君目光柔柔的落在床上的人上，嗓音淡淡：“方才本了个梦，梦见皇上病愈，现下已经醒了，所以本才不顾这大雪夜的赶过来。”

昭君形顿了顿，又重新将桌上的炭炉卷回了怀里来，开：“是我。”咙略涩，她端起一旁的冷茶一气饮了完，半晌才：“皇上可是有话要说？”

徐太医不亏是中的老太医，扎针极为麻利，不过片刻便已经完毕过来向昭君回命了。昭君斜眄过他那一的冷汗，半晌，才：“你们都先去，守着门别让旁人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昭君只觉得这样坐着实在是有些索然无味，实在是应当让青蔷送瓜来解闷。于是她将怀里的炭炉往边上一放，正唤青蔷来，便听见了苍老乏力的声音自床上那孤老君王遥遥传来：“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