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使了个，喜梅并洛兰唤来几个嬷嬷，连拉带拽将秋姨娘从后院走了。望着秋姨娘梨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三叔会喜她。然而，三婶能在家中有如此地位，靠的是祖母。若是秋姨娘也骗过了单纯的祖母，这家怕是会招来腥风血雨了。一门槛，一个妻妾规矩，能阻拦多少是多少，反正她如贾一样不吃素

舒玉呆了半晌，才叹息：“没有父母的孩，心中多苦谁都不晓得。冯公怕是可怜那自幼丧母的姑娘，未必见得是可怜有祖母疼的舒玉。这女人的姻缘靠的是现实。祖母，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反正我尚未及笄呢！”

佛堂安然。静立了一炷香后，才有瑞瓶接引。转过个大堂，来到香堂之内。舒玉看到祖母正捧着一本《金刚咒》唪诵唪诵。舒玉忍不住：“祖母，你看的见么？”老太太回望了望站在门边的她，冷哼了一声，却是笑：“看不到近的丫鬟，总得看得见远的亲孙女罢！”便让沈倩去，祖孙两个聊起知心话来。舒玉与她捶，背，祖母便靠着孙女的，揭开了话题：“舒丫，想问什么，就说吧。”

“大小这是何意？！”秋姨娘脸忽变。

林老太太实在太单纯了。当初一个瑞心，一个岳姨娘放在边多日，老太太都是看走了，差导致祸。毕竟老太太是自己的保护伞，舒玉不能不这茬。而这位秋姨娘从小时候受他婶娘的苦，又被变卖为丫鬟，自怨自恨而来。怕是比养生堂抱养来的秦可卿，更有一番“宏图抱负”，舒玉不提防才怪。

老太太这下可乐了：“你屋里的那副《月观音》，我也看过不少次，如此笔法当然不可能是那呆薛蟠画的。所以祖母一直担心是哪位公看到了我的孙女，还惟妙惟肖地把她画了来。这人呐，颇有你祖父的影。当初也是画什么都画得不算尖，只有画你祖母我这把老骨时才有神采…本来我以为是卫若兰画的，去问他，才知一年前你被薛蟠调戏的事情。当时替你解围的，还有个冯紫英…”

“祖母为何要我去送冯公？”

林舒玉摘下祖母赏赐的手镯，放在光下看着，漫不经心：“从丫鬟抬为姨娘的，是为贱妾。而你是由官府变卖来的，更是贱妾中的贱妾。平常的大人家，连贵妾都没有每日侍奉公婆的资格。你怎么有资格参拜祖母？！”

貌，像个大家闺秀的样…笑话，舒玉故意大声：“姨娘好记，记得我是林家嫡的大小。而你不过是个破落官宦家的小，真正是一朝麻雀飞上枝当凤凰了，忘记了自己贱妾的本分！”

“屈膝礼便够了。再行礼就是折煞晚辈了。”

祖母长叹一气：“傻丫，以为祖母混帐到不知日了：当日本来是我特地祈求佛祖保佑渭儿中去的。你却支开丫鬟，独自一个人去参拜菩萨。这是你不想扫祖母的兴。谁都说你是个傻儿，却将你的娘的忌日记得比谁都牢靠。冯紫英说当日看到你站在菩萨面前哭…冯公没认来你是谁…却晓得这个傻姑娘肯定心里很苦很苦…”

舒玉敛袖行礼，却是无话。

舒玉天然呆：“他画我什么？”

“大小，你，你这个…罢了。你说什么我不，反正我今日来，为的是一片孺慕孝心。不如就跪死在这里，也好让老太太收个尸！”秋姨娘顿时红了，裙提起，即将要双膝跪下。却没来的一双玉臂牢牢搀扶住，秋姨娘傻了，这下怎么样都跪不下去了。舒玉的脸庞近在咫尺，两个女人第一次锋，便看到了对方中的犀利与彩。偏偏舒玉是个面，这时候还面无表情，更显得有些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