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给贾母倒杯茶。等见到贾母说完之后，元妃才悠悠叹了气：“祖母的心思我也知，只不过…”元抬瞅了下旁边的抱琴，抱琴会意地，下一秒就将殿中的丫鬟太监都赶了去，然后自己也轻轻去带上了门，靠在门帮忙放风。

贾母听了这话，半晌才开：“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再试试林家的态度。”她低在元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元脸上满是犹豫，半晌才吞吐着开：“姑父，不会生气？”

贾母叹息了一声：“理讲，宝玉的事情有她老娘打理，我本不该跟着手。但他好歹也是在我边养了十多年，我有些话不好和你娘说，但见得这家里一日比一日闹腾，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过来和你说说，你毕竟见得多，知的内情也多。你要是觉得我思量的有理，下次就和你娘好好说说；要是觉得我杞人忧天了，那往后我就安心当我的老太太，也不跟着讨人嫌了。”

才搀着她走了内室。

“怎么说那也是我的亲外孙女，我夸赞她几句有何可生气的？”贾母不以为然，拍了拍元的手：“就就这么定了。要是林府无意，就再等等，日后风平狼静了就从中给宝玉挑一个；要是林府有意，那更是天作之合，趁机把这两个玉儿的事情定下来，我也能安心了。”

“祖母千万别说这话，您可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呢。”元笑着说，这才坐到了贾母边“您可是觉得宝钗宝玉，门第差了儿？”偶尔听自家母亲说，老太太在府里对宝钗一直都是淡淡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要不然老太太也不能见到节礼就急急地过来了。

“祖母这般急急的过来找我，可是为了宝玉的事情？”元在听闻贾母过来的时候，心底已经有了谱，边亲自给贾母端茶倒边问着。

“怎么了？”见元妃这般慎重，贾母的心思也提了起来，元苦涩地笑笑：“只不过史侯家最近和南安郡王走的近的，而当今对南安郡王的观，似乎并不大好。”她曾经费劲了力气让夏守忠打探些消息，据说宗室里面，除了忠顺王和睿忠王这两个众人皆知的红人之外，剩下西宁和东平郡王妃据说来往密切，也常陪太后聊天，而北静王妃走动本就不多，剩下南安郡王妃，好像是个隐形人一般，很少听人提及。后宅夫人间的亲疏关系，和前朝风向是有蛛丝迹的关联的。

“门第是第一。”贾母掰着指一样样说给元听“若是几十年前的薛家，和咱们宝玉联姻，也是桩天作之合的姻缘。但是现在薛家瞅着就没落了，只剩下那些家私银，外力一儿也借不到，反倒还要借助咱的名来震慑宵小，重振门楣。”

元说这里，忍不住也跟着叹了气：“要说最合适最般的，还是林家妹妹合适。姑父现在简在帝心，林家弟弟虽未下场，但先是皇上赐字，又和睿忠王爷好，将来必定一路坦途。林家妹妹也是个灵慧剔透的，只可惜…”只可惜比较起来，反倒是宝玉样样都拿不手，不上林家妹妹了。

贾母零零散散地说了这些，又叹了气：“比较起来，史家现在依旧屹立不倒，湘云和宝玉二人门第、家私、模样，样样都的上。最难得的还是这两个孩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玩耍，青梅竹、两小无猜，也无需担忧日后情生了嫌隙。”

“其二，宝钗上有个不着调的哥哥。当初能为了香菱打死人，日后真和咱府上成了亲家，再闹什么事情，是不是也要拖累咱府上？一次两次罢了，次数多了，外人还当着咱府中的人都是如此横行霸，视国法律例如无呢。”

“其三，宝玉对宝钗，和对其他的姊妹们并不分别。而宝钗对宝玉，开始也是若即若离的，后来还是得了你封妃的旨意，才渐渐靠过来。”

贾母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叹了气“也罢，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云丫真不大合适了？”

“本来我也觉得云丫不错，但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宝钗合适些。虽说家中落了，但家私并不少。而且家中落也有旁的好，至少招惹不到大人，无非是些蒜的小事罢了。”元如此劝，见贾母依旧犹豫不决地样，又笑“祖母如果还是定不下来，不如就先放着，左右宝玉年纪也不大，等过几年风平狼静了，再慢慢挑选不是更好？”

“祖母不可。”元连忙阻止了贾母的心思“这也是我自个儿的猜测罢了，万一猜错了，到时候祖母和我都要落得一埋怨。祖母不如先旁观着，若是日后真了事，祖母再伸援手，既全了亲戚情分又不落话柄。”

贾母听了元妃这话，满肚的盘算也通通落了空，只是一个劲儿地茫然自语：“如何会这样？”毕竟是她的娘家，见得或许走上了岔路，贾母心中忧心忡忡“要不，我哪日和史鼎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