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追忆往昔，突然就听得街上一阵铿锵的金属敲击之声，继而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整条街。林恪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新皇不忍众学滞留京城，特定于六月初六行殿试，让众学互相转告，避免考中了贡士却不知参加殿试的悲剧。

“果然你喝。”林恪笑着“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东西。”

明明是他自己来的事情，现在又说的如此仁慈怜悯，皇帝果然是天底下最为厚脸的工。

林恪见何墨儿如临大敌的样，反倒笑了：“我只是觉得名字耳熟罢了，你别猜疑。”即便他觉得贾府里人没几个好的，但也不能一打死，再说也要相信下属的能力。当初何墨儿一个人只在南洋替他打理货源，这么多年的大风大狼都过来了，难还栽到了这么一个小人上？

如果他上辈有这心态，或许也不会…

“谁啊？”林恪随问了一句，扔了鞭就大跨步了厅。厅里面，权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伸了两手指：“林家哥儿，连续两次都让咱家等的，你是第一个。”

贾芸愣了下，不敢欺瞒：“回东家的话，我是西廊下五嫂家里的。”

林恪目鄙视：“带那个作甚，无事叮叮当当也不嫌累赘！清芙蓉，天然去雕饰才是最好的。”

“话虽如此，但姑娘现在正是该打扮的时候，即便是在孝中，也不能过于素净了。要不然旁人会说闲话的。”何墨儿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知小姑娘是天。推己及人，就顺便帮着劝了几句。

何墨儿带着他转了一圈，将铺里的分布都和他说了，又将这段日的盈利数额告知了他。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笑着看向林恪：“大爷好像从来没给大姑娘买玉石类的首饰吧？不如今天趁此机会给大姑娘挑个？”

就算栽了也不怕，对亲近的人，林恪愿意给他们改正的机会。自从经历了司徒瑞事件，林恪觉得自己心开阔多了，也不那么矫情了。

他如此想着，一路快回到了自家院里。刚回到知语轩，吴明就满大汗地迎了上来“大爷，有个人在厅等了你许久了！”

听到何墨儿这话，贾芸这才回过神来，知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家到了，连忙过来见礼。林恪心中默念了几遍，也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几“贾芸？你和荣国府可有关系？”

时隔几年再见到同样的东西，却早已经是人非。何墨儿将心里升起的回忆通通压了回去，再抬又变成了脆利索的掌柜：“这可是开业后大爷第一次过来，大爷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货都还齐全吗？”林恪如此问着，何墨儿带着他到了柜台前面：“齐全的。大爷您看，这边是玉石区，里面白玉、碧玉、青玉等等，再好些的和田玉、绿松石、独山玉以及岫玉也是有的；这边是玛瑙区域，羊肝、胆青、血、黑玛瑙也都有；最大的那块地方便是珍珠了，东珠南珠分开放了…”

林恪鄙视归鄙视，听到了这消息也不在铺里多呆，匆忙回府准备换衣服再去趟杨施家里。再过些日杨同知一家就要到了，又赶上殿试时间就在前，杨施到时候肯定忙的团团转。不如自己先去和他见见面，之后等成绩来了再行聚会。

“贾芸！”何墨儿喊了他一声，回对林恪说着：“这人是我家那位无意间认识的，见他聪明灵秀，又事细致，就寻他了账房。有他在，我这铺里的账目清楚明了多了。”

”她知林恪对亲近的人是极为大方的，也不喜旁人客气。你越是脆地接受他的好意，他就越是兴。何墨儿边谢边亟不可待地打开了袋，就看到是一小包的茶叶。茶叶鲜白光，闪烁如银，条长直。何墨儿神情怔了下，下意识地喊了名字：“君山银针？”

果然是沾亲带故的，林恪不由地皱了皱眉。何墨儿见到他这模样，即刻打发了贾芸，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大爷，可是这人有些不妥？”

何墨儿正和林恪说话的时候，店铺里面的屋里走来一个年轻公，约莫十□岁。容长脸儿，长挑材，甚是斯文清秀。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皱眉想着什么，连何墨儿和林恪都没有看见。

“这事情我自有主意。”林恪摆摆手制止了何墨儿的话语。天下首饰千千万，除却玉石、金锁、金麒麟，他难还买不着其他东西了？何必非要和贾府里的那些人扎堆凑一起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