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说什么，两滴泪落在母亲苍老的手上，两滴泪似对母亲一生的总结。母亲终于闭上了睛，父亲站起挥挥手，泪，该啥还啥。

着，很练也很青的样。父亲不玩了，很随便地把外衣搭在肩上，左手握刀，右手提枪，也不回地向自家楼门走去。父亲的背影就像一个小伙，练而又利索。老尚等人望着父亲的背影，不无羡慕地说：这老石还和当年一样。

父亲着泪拉着母亲的手，说还休的样。母亲又说：老石呀，我不在了，让孩们回来吧，对你也有个照。应。

后来母亲就去世了。母亲死之前，拉着父亲的手说：老石呀，我比你小十几岁，原以为比你能活，没想到却要比你早走了。以后就没人听你讲古了…

父亲并没有遵循母亲的遗嘱，孩们几次要求调到父亲边来，都被父亲拒绝了。父亲同时也拒绝了休所领导对他的关心，父亲这个级别的领导，离休后是可以炊事员、通讯员、司机的，父亲一个也没要。母亲去世后，休所领导考虑到父亲一个人生活不方便，打算给父亲一名炊事员，买个菜个饭，打扫个卫生什么的，也被父亲拒绝了。父亲提了惟一的一个请求，那就是要求到休所堂伙。没成家的战士都在堂就餐，父亲对这个堂已羡慕好久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从此以后，只要听到一声哨响，那是休所堂开饭时间，人们就会准时地看到父亲端着碗、向堂匆匆走去的影。

父亲仍玩刀枪，脸红，腰板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时父亲毕竟还算年轻。现在父亲终于老了，人们再也看不到他那生龙活虎的影了。父亲的脸上时常写满了悲哀，站在自家的院门，期盼着一个人，有时也回想起当年那些风光的岁月。父亲想起这些时，往事历历在目，恍若发生在昨天，这时会看到父亲的嘴角挂着一缕微笑。

刚开始，休所领导考虑到父亲的级别和年龄，单独给他开设了一个雅间，每顿饭都是四菜一汤，营养搭合理。父亲却不愿意，要和战士们一起吃。每顿都是两个菜，是大锅炖来的，父亲却吃得香甜无比，他添着嘴说：俺老石就吃这样菜。样也是喜笑颜开的，看他那样，盼望这样的生活已经好久了。母亲的去世在父亲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影，相反，这无拘无束的生活似乎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父亲没离休时，就把三个孩先后送到了队，先是林去了边防哨卡，后来海又去了海岛，那是个孤岛，一年半年也不回来一次，就是女儿晶也去草原当了一名骑兵。犬父虎，他相信三个孩都会比自己有息。父亲对待孩，从不婆婆妈妈。父亲把孩接二连三地送到队，就万事大吉了，连信也不去一封，更别说和什么人打招呼了。父亲在孩们面前说得最多一句话就是；路是自己走来的，想当年我十三岁参军…父亲回想起当年，总是这样开场白。父亲一这么开场，孩们便纷纷地逃离了父亲，孩们不听父亲讲古，他们听得太多了。只有母亲无路可逃，她成为了父亲忠实谍众。有时母亲也烦，就说：老石你别说了，都说过一千遍了，累不累呀。父亲正说得兴起，刚讲到二十七岁当团长，单人匹，到土匪窝里和土匪谈判的事。母亲的话明显地打击了父亲的积极，因此，父亲就没有好气地说：听不听，我又没扯你耳朵，你可以走哇！母亲果然走了，到楼下的厨房里准备午饭去了，父亲就不说了，他还说给谁听呢？于是父亲这时就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就是曾和他生死几十年的警卫员小伍。在孤独的时候，父亲异常思念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