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样的情境不知重复多少遍了。母亲都听烦了，于是母亲不耐烦地说：那你就去，你一小德就来了。母亲翻又睡去了，剩下父亲在那里沉思。父亲一梦就醒，一醒就好长时间睡不着。然后他开始叨咕那些牺牲的战友：歪把连长，大个，胡连长，最后叨咕到小德时，便叨咕不下去了，在夜里怔着。泪不知什么时候就了下来。

母亲就说：你你的梦，招我什么？父亲说：小德说，我没军号。

又换成了跑，小伍追上父亲，去拽父亲。父亲甩开小伍，父亲说：你要不去，就在这等我，我们不能把三排扔下。

父亲那时想：说不定，自己追上队伍的时候，小德率领三排已经回到队了。

父亲一梦见小德，便醒了，醒来后的父亲便一脸的泪。然后父亲从床上坐起来，把边的母亲醒说：我又梦见小德了。

自从小伍来，父亲找到了知音，父亲不什么时候梦，什么时候醒，小伍总要和父亲回忆上一阵。越回忆越亲切，越回忆父亲越觉得小德一直是个谜。于是，老年的父亲就越困惑，从此，父亲就有了心事。

战后了，牺牲的烈士都会由队一张烈士证明，寄到烈士的原籍去，让烈士的家属享受一定的待遇。惟有小德成了悬案，说是烈士，连个尸首都没有见到；他要是活着，又一消息也没有。于是小德便成了父亲心中的谜。

伍和父亲昼夜兼程，夜半时分终于追上了队，让他失望的是，小德连个影也没有。

那一阵，父亲很忙。不打仗了，可比打仗更累，备战、备荒，不停地练队，时刻防备着、苏两霸的原弹。父亲是守备区的司令，他肩负着保卫祖国北大门的任务，父亲肩上的担很重。中央军委和**把这么艰的担给父亲，不能不让父亲和骄傲。那时，父亲真的一时间都没有。他把全的力和智慧都贡献给了守备区。现在父亲离休了，儿女们都大了，想心也不上了。只剩下了和母亲的吵架，后来吵来吵去的，发现也吵不什么新意了，于是父亲选择了沉默。有时，母亲数落父亲十几句，父亲也不一定还一次嘴。父亲觉得那老掉牙的吵架方式，一意思也没有，翻来覆去的那内容。他已经不把母亲当成对手了。母亲失去了对手也觉得没啥意思了，惭渐地，便把注意力转移到晶和海的上了。晶和海都老大不小的了，可还没个成婚的意思，这一，让母亲碎了心。父亲一不吵架，便开始梦了。他每次梦都能梦到那些过去的战友，包括已成为烈士的和现在还活着的人。最近，父亲梦见最多的就是小德。每次梦见小德，小德都是当年的打扮，背着一鬼大刀，提着枪，小德每次都说：营长，我一直等你的号声，你咋没号呢！

后来父亲把小德失踪的责任全归结到军号的事件上来了。要是小不牺牲，军号要是响，小德就不会失踪。

见父亲这么一说，伍就不好说什么了，父亲和小伍是在中午时分摸向三排阵地的。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了，也许昨天晚上，敌人摸上阵地后，才发觉上当了，又全撤了，三排阵地前，丢弃着敌人的尸，还有一些枪支，三排的阵地上，只留下了几个坟包，父亲知，那是三排撤阵地前，掩埋的战友尸，这是队的纪律。从这一可以证实。三排撤阵地前是有秩序的，也就是说，小德还活着，三排还在。

那时，父亲有些顾不上小德了，平津战役打响了，后来又是淮海战役，一直到解放战争结束。队终于班师回朝了。城后的父亲便开始结婚生。接着抗援朝就爆发了。几年之后，父亲回国了。那对，他已经是名师长了。他一直觉得，小德会找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德会现在他的面前。结果，小德一直没有现。他不相信，小德会是个逃兵，为了寻找小德，父亲曾派人去了小德家乡一趟。小德是中原人，父亲知小德是个孤儿。寻找的结果让人失望，县里、公社都查了，小德老家本没见小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