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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墓碑记张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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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墓碑记(张溥)
原文
五人墓碑记(1)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2)，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dao(3)，即除逆阉废祠之址以葬之(4)；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5)。呜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6)，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dao者，亦已众矣；况草野之无闻者欤？独五人之皦皦(7)，何也？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8)。吾社之行为士先者(9)，为之声义(10)，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an剑而前(11)，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12)，抶而仆之(13)。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14)mao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15)，则噪而相逐(16)。中丞匿于溷藩以免(17)。既而以吴民之luan请于朝，an诛五人(18)，曰颜佩韦、杨念如、ma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19)。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20)，谈笑以死。断tou置城上，颜se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tou而函之（21)，卒与尸合。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乎！大阉之luan(22)，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23)，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24)，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25)？且矫诏纷chu(26)，钩党之捕遍于天下(27)，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28)；大阉亦逡巡畏义(29)，非常之谋难于猝发(30)，待圣人之chu而投缳dao路(31)，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32)，或脱shen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33)，其辱人贱行(34)，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35)，赠谥褒mei(36)，显荣于shen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37)，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38)。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hu牖之下(39)，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40)，安能屈豪杰之liu(41)，扼腕墓dao(42)，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43)，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44)。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45)，太史文起文公(46)、孟长姚公也(47)。
注释
(1)本文作于明崇祯元年(1628)。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专权，网罗遍天下，以残暴手段镇压东林党人。天启七年(1627)，派人到苏州逮捕曾任吏bu主事、文选员外郎的周顺昌，激起苏州市民的义愤，爆发了反抗宦官统治的斗争。本文是为这次斗争中被阉党杀害的五位义士而写的碑文。文章议论随叙事而入，gan慨淋漓，激昂尽致，题外有情，题外有旨，开人心xiong。 (2)蓼(liǎo)洲周公：周顺昌，字景文，号蓼洲，吴县(今苏州)人。万历年间进士，曾官福州推官、吏bu主事、文选员外郎等职，因不满朝政，辞职归家。东林党人魏大中被逮，途经吴县时，周顺昌不避株连，曾招待过他。后周顺昌被捕遇害。崇祯年间，谥忠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