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魅看着老张略有些驼背的蹉跎背影，想起他说那些老生常谈时脸上掺杂着些许悔恨、些许惋惜、些许愤怒、些许遗憾、些许不甘的复杂神情，倪魅芳容渐逝的冰冷面容中一丝丝痛苦。静静的站了好大一会儿，又想起上回跟自己通过电话的那个同学的是自己十倍的工资待遇，傲冰冷的脸就垮了下来。

了一个环保局的小科员。我当时就想，你环保局的一个小科员，还能拿我一个教师怎么样？谁知那个科员的表舅的把兄弟是教育局的一个办事员。这下好了，你瞅瞅…”老张指了指自己鬓角的白发“跟我同期的同事，不是校长也都提了。只有我，发都白了还是个教师。说好听了是个主任，其实也不是，随便一个学生娃我都不敢得罪，谁知娃的三姑二舅妈的跟什么大人有裙带关系啊！”老张开始忆往昔，想今朝，悔不当初。这些话题他不止一次的跟不止一个人说过不止一遍，总也就是这么几句话，说来说去，不厌其烦。

“才二十九嘛，还不到更年期，怎么就脾气那么不好呢？”李向荣还是一副慵懒无赖表情“倪老师结婚了吗？”

社会是个大染缸，既然去了，就别总想着保持本。

倪魅现在门，看了一大腹便便的李向荣，脸上挤一丝和善“你好，是李一飞的父亲吧？我是李一飞的班主任倪老师。”说着，倪魅跨步来，朝着李向荣伸了手。

看到李向荣这态度，倪魅心里一阵作呕，脸上又冰冷起来。心说：“这就是城建局局长？怎么看都像一个地痞氓啊！”嘴上却冷冷说：“二十九。”

李向荣一听倪魅的话，神情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时间“太过敬业”竟然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了。

叹一气，倪魅走年级办公室，倪魅朝着教务走去。

李向荣看了一倪魅伸来的手，鼻孔里哼了一声，怪气的问：“倪老师今年多大了？”

教务里，只有李家父在里面。李向荣嘴里叼着一烟，随意的晃着翘起的二郎，时不时的通过门向外张望。

“没结婚，也没孩吧？你这没当过父母的，哪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自己的儿就算再不是个东西，那也不能任由别人打，是不是？”李向荣放下二郎，站起，一烟，继续说：“工作嘛，总归是常有不顺心的时候。可咱也不能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就把气撒吧？你也不要以为是我这个当局长的欺负你，咱摆事实讲理嘛。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带着情绪工作就不对了…”说着说着，李向荣的脑有就些犯浑了，竟然当成自己在城建局训斥下属了。“我们的工作很特殊，总会有一小撮分企图污蔑我们，否定我们的功绩，对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压力。我们要开导，要讲理，要文明执法。怎么能用暴力呢？就算用暴力，也小心一些嘛。看到有那些拿手机拍照的，就把手机给我抢回来！事灵活一些，动动脑…”

“李大局长，您说完了吗？”倪魅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平日里被校领导训斥也就罢了，今天竟然还被一个跟教育八竿打不着的城建局的局长官腔十足的教训。你教训就教训吧，可你说了半天，又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倪魅咬着牙，想着老张的话，忍气吞声：“没有。”

“唉，不说了，你赶去教务，李向荣在那等着你呢。说话别那么冲。年轻人…唉…”老张唏嘘不已的走了。他没有回教务，而是直接走向校门。在校门的保安室里坐着喝茶是他的好。理说他应该陪着倪魅去教务的，只是他虽然转了，却实在不喜在人面前哈腰的小心应付，脆能逃避就逃避，反正也没多久就该退休了。

倪魅冷漠的脸上忽然显一丝忧虑神。她甚至觉得也许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老张这样，总喜唠唠叨叨，一遍又一遍的后悔自己年轻时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