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程很复杂，柳墨归穿着繁复的嫁衣、上着一对簪钗发饰，实在是累得不行，已然是有些思考不能，有些机械地跟着满楼依样画葫芦地完成一个个步骤，好不容易终于喝完了合卺酒、满楼被拉去前厅宴客、屋里只剩下了她和几个小丫鬟，这才总算是彻底松了气。

“裴师兄，我要成亲了！”——她听见自己是这么说的。

柳墨归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不知怎么地居然又回到了万谷，容貌俊的墨袍青年披散着一长发站在落星湖边，正满脸温柔地笑着看自己——如同她还在谷里时的每一天一样。

小姑娘立时抗议：“满楼对我可好了！”

丫鬟们推门来，恭恭敬敬地替她换上嫁衣，仔仔细细地上了妆——这是柳墨归第一次穿大红的衣服，比之平日生生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

裴元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终于再也听不见了，柳墨归着睛坐起来，望见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下床绞了巾，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了的脸。

裴元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摸了摸她的脑袋，在湖边坐了下来，像她小时候一样将她抱在膝——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抱小孩的姿势抱过她了。

“少夫人，七少爷让人准备了心，您要是饿了就吃一，”小丫鬟恭恭敬敬地轻声“少爷还说，您要是累了可以先沐浴更衣，不用累着自己。”

——西门雪的原话自然不可能是这么婉转客气，但意思却是一样的。

裴元笑了笑，了她的发没有说话。小姑娘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一时间竟有些困倦，蹭了蹭他的闭上了睛想要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听见那清朗而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地响起：

只是就算再怎么苦恼，一时半会儿却也变不钱来，雷勉皱着眉过了好几天，一直到六月初一——有客人来访。

雷勉背着她门上轿，柳墨归趴在他的背上，偷偷去看坐在上的满楼——她也穿了一大红的衣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欣喜，那样烈的颜，衬得他越发温柔，让人一下就安下了心来。

“阿墨，回去吧，谷里一切安好，好好照顾自己，师兄没法再在你边护着你了，要乖一，不要再一个人胡闹闯祸，保护好自己…”

嫁妆的…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婚礼的日很快如期而至。

柳墨归的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几乎是在小丫鬟话刚说完的同一时间就伸手去拆自己上的簪钗，一边还连声促着丫鬟叫人送来，满脸的解脱和迫不及待，看得几个小丫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家庄主好静，不常门，喜酒便不吃了，还请见谅。这是庄主准备的贺礼，”前来拜访的万梅山家是这么说的“庄主代送来雷家，便算作是他为柳姑娘添的嫁妆吧。”

作者有话要说：墨墨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睡着呢？你让情何以堪！！

“万一万一他欺负我，我一定不手的！”小姑娘扯着裴元的衣袖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撒“师兄师兄，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少爷，要不要…”小丫鬟低声询问，话还没说话，满楼却就已经笑着摇了摇，像是生怕惊醒已经在睡梦之中的喜娘，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更显得无比温柔：“她今日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你们打一桶来，然后就都回去吧。”

拉裴师兄来打个酱油，师兄犀利，威武霸气！师兄嫁窝！！

“阿墨已经是个大人了，”裴元了她的脸“他若对你好，你就也对他好，他若对你不好，你便无须再理会他，揍他一顿后就脆地休了他，明白吗？”

于是…等满楼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带着一酒气回到新房的时候，他的新娘已经换了中衣、披散着一长发，裹着被趴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柳墨归一路小跑着过去，一下就扑了青年的怀里，拉着他的衣袖使劲地蹭了蹭，而后窝在他怀里仰起了。

万梅山庄的富贵并不输与江南家，送来的贺礼自然也都价值不菲，雷勉大喜，了谢笑着送走了家，略一沉，却是派了人将西门雪为柳墨归添妆的事不动声地传到了江湖上——若说和家结亲，雷家少主义妹这个份还略显单薄的话，能让剑神为她添妆，却是绝没有再敢小觑新娘的。

“哼！”原本还笑意温和的裴元一瞬间沉了脸，冷哼一声“这样最好！但若万一…”

六月初五，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