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两个说了好半日的话，当晚又与何恭说了许多话，沈素在何家住了一宿，第二日去酱菜铺里瞧了瞧，方回家去。

何衿就算活两辈，哪怕知何老娘就是这么个二百五的刁钻脾气，也险给这重男轻女的势利气死。

何老娘简直冤死了，对何衿的脾气亦表不满“我哪里不疼她，她要吃什么果，我哪次不买给她吃了。小没良心的，阿冽年纪小，多疼一些可怎么了，她亲弟弟呢。”

“谁说的？我都知，我满月酒都没办，就因为祖母嫌我是女孩。”何衿觉心灵受到创伤，而且，她颇有些小蛮脾气，说不去何老娘屋里吃饭，她就真不去了，任谁说也没用。便是见着何老娘，也仅限于“祖母”“嗯”“啊”“是”四字的。

自从有了何冽，何老娘仿佛被打了兴奋剂一般，成天亢的像只要下的老母。当然，这是何衿对何老娘所作所为颇为不屑的形容词。主要是何老娘里忒没人，见了她就一一个“丫片”，见了何冽就一一个“我的乖孙儿啊”

沈氏抚摸着隆起的肚，抱怨“小家伙肯定是慢，都这会儿了还不来。”

何恭听闺女抱怨一通，只当她小孩别扭，笑着哄她“你刚下生时，你祖母也是一样疼你呢。”

何恭吓一，忙问“阿冽惹你了？”他闺女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啊，是不是吃坏东西啦？

何老娘一翻，直接将儿噎死“那喊啥，喴祖宗算了！”

“那是，我但凡有事都是在芙蓉寺烧香，到底是县里的大庙，住持也有行。”两个老太太神百倍的说起宗教信仰来。

不摆酒，胡险些翘起来。

何衿“我舅哪儿都熟！”她舅在县学里念过书的人，芙蓉寺是碧县唯二景之一，沈素哪里会不认得路哟。

话虽这般说，沈母仍是急。

“娘你别总喊衿‘丫片’成不？孩知要好赖的。”

也不知是不是芙蓉寺的菩萨显灵，当天两位老亲家烧香回来，沈氏肚便有了动静，及至清晨，产下一。何恭取名：何冽。

何恭也很不放心“要不我陪母亲岳母烧香，让阿素留在家里。总得有个男人在家支应才行。”

沈氏原是三月中的日，结果一直拖到三月底都没动静，何老娘着急蹿火，饭都吃不下，盼孙盼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连沈母在家久等信不至，忍不住让儿驾了车来探望闺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没生啊？沈氏素来好耐，倒是稳得住，还劝了母亲一回“这是时辰没到，生孩，有早几天的，自然也有晚几天的。”

“是祖母啊，简直不把我当人，天天说我是‘丫片’，把阿冽当宝贝。”何衿气呼呼的跟她爹告状“气死我了！明天我不去跟祖母一起吃饭了，爹你去吧，我在屋里跟娘一吃！”随着渐渐长大，何衿不再掩饰自己与众不同的智商，愈发显得齿伶俐。

以往，何老娘瞧不上沈家，沈母肚里也对何老娘意见颇多，这回因沈氏到了日不生产，亲家两个罕见的达成一致：去芙蓉寺烧香！

何衿“要是娘你要生怎么办？”

此时，沈母与何老娘也找到了共同语言，沈母“我以往都说朝云观的香火极灵的，不想芙蓉寺也这般灵验。”一天烧了香，第二日她闺女就生了。

何衿觉着烧香没啥用，沈氏跟丈夫商量“两个老人门，你跟着一去吧，阿素路上不如你熟悉。”

何恭左右思量一番，“阿素不是外人，我实在不放心你。让阿素陪着去烧香，我在家里。这生产不是小事，万一真就赶了寸，一家大人都不在家，要如何是好。”

何恭私下同老娘抱怨两句“我知娘喜孙，也别忒明显，衿都五岁了，渐渐懂事。你说她还小，其实大人的话都能听得懂。先前她跟你多亲近哪。”现在都不理你了。

何衿也问“娘，我是早生还是晚生啊？”

沈氏笑“长辈们看你有息，心里兴。定是想好生庆贺的。我知你志不止于秀才，就当哄长辈们开心吧。”

沈氏笑“你啊，刚九个月就生了，要不这么个急慌慌的呢。”

何恭怕妻沉心，笑着打趣“等来先打一顿再说。”

何衿跟她爹说“要不是我心宽广，我得打阿冽一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