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了。我实不知，对一个抚养他长大，给他封王赐藩地的兄长，就因为兄长把自己的产业传给了自己儿，就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抓心挠肝、密谋造反这些年的人，知不知什么是恩义二字？”谢莫如淡淡“他还有脸提我外祖母，当初外祖母辅佐陛下登基，怕是没少被他恨得牙儿吧！”

说，唉呀，其实我也喜鹦鹉，陛下却不肯送了。我那时小，还想着，什么时候再从陛下那里要只鹦鹉来，后来年纪渐长，倒就把这事儿忘了。”

“彼时年纪小，未曾思。现下我也为人父母了，经的事多了，我也有自己的孩，要依我的，有人跟我闺女吵架，我不去拉个偏架帮着闺女吵几句就是好的，哪里还会给她鸟雀啊？后来才知晓，陛下待我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究结底，还不是因我的外祖母么？当年，外祖母待陛下好，陛下自然会这份遗泽用在我这里。”

“靖江王大概觉着，这江山就应该是他的。”谢莫如冷笑“什么叫应该是他的？天底下，谁有东西不是传给自己儿。有哪个放着儿不传，传给同母弟弟的！难就因为先帝把自己辛辛苦苦一辈打下的江山传给自己儿，先时先帝待靖江为兄为父的恩义，便不为恩义了吗？”

摆设——胡太后一，“开宴！”

“当然，彼时，靖江王尚年幼，其生父所为，与他无。咱们东穆国法，哪家满门抄斩的罪过，十岁以下的幼童还得赦其命呢。但，先帝待他，可不只是赦其命这么简单，先帝立国后多年无，一度有以他为储之意。当初，其父谋事未成，靖江王因年幼受到惊吓，晚上不能安眠，先帝夜夜带他在边，哄他睡，后来更是亲授其文武功课，教他治国方略。就是世祖皇后的娘家程家都看不过，心有不服，反正先帝没儿，靖江算什么，凭什么以他为储，靖江并不姓穆，他们程家也是先帝亲娘舅家，靖江难就比程家人尊贵么？为此，先帝然大怒，怒诛程氏一族。这些，都是为了给靖江王铺平以后的路。我时时在想，倘当年不是先帝暮年有，想必，靖江王与先帝也就是一辈兄慈弟恭的兄弟楷模了。但事情就是这般意料，先帝暮年有有陛下。”

“当然，也得有良心的皇帝才能记得我们的先人曾为江山付过什么，陛下是个有良心的人，先帝也是这样的人。”谢莫如就有这天生的政治才能，她似闲谈般将往事娓娓来，既不乏些琐碎小事，又能将话题引至国家大义上。甭看老穆家才是土鳖皇帝第二代，在座的诰命们却多有世族，大家忍了这些年慈恩的不着调，哪怕文康长公主比慈恩些，但文康长公主论起政治风度，较之谢莫如也多有不如。谢莫如只要不翻脸，这政治风度，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完，她对于气氛的调节，对于话题的把握，绝对可以跻于一的政治好手。谢莫如先说了穆元帝对她一向的照顾，接着又说到太祖皇帝与诸勋贵开国时的艰难，有了足够的铺垫，她方转正题。谢莫如微微斜签的坐着，双手自然的叠放在膝上，神淡定的扫过这满室诰命，“理，先帝与辅圣公主是世祖皇帝的骨，靖江王不过是先帝同母异父的弟弟，就像靖江王说的，他是前朝江南王的后人，这原也不差。只是，靖江王或许不知他的父亲是如何过的。彼时，先帝尚未立国，但也已是一方诸侯。靖江王生父意图谋取先帝兵，事败，江南王一系为给先帝一个待，杀了他，以其父之颅，向先帝求和。”

“行了，不说这扫兴的事儿了，当初我与殿下在闽地，没少与靖江打，他是何等样人，我最清楚不过。前刚与我攀亲带故，接着就一伙人装海匪上岸烧杀抢掠。我最瞧不得这藏尾的人了，幸而殿下有所防备，将士悍不畏死，扶风九江宇表兄他们都是新手，因肯用心，再有永定侯这位老将把关，倒也胜了。”

“好了，江南的事，让男人们心去吧，咱们这里，能帮忙的帮一些，帮不上忙的，也别添就是了。至于外言，靖江要是能说陛下一句好，他今日也就不造反了。”接着，谢莫如笑“其实倒也得谢一谢靖江，国有危难，方见忠良。”对胡太后“娘娘，开宴吧。”

“就像在座的各位，祖上与太祖皇帝开创江山的，现下也都是公府豪门，朝中大员，可想一想我们的祖上，有哪一家没有先人血染沙场、革裹尸的。我们的先人有功于社稷，所以，我们现在得以共享江山，孙富贵。这些，不是白白得来的，一样是先人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