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蓝捧上茶来，谢太太呷一，“一会儿去芍药院看看，小跨院儿也尽快收拾来，要是华章堂放学，让莫忧过来用饭。”

不是谢家真的就嫡庶尊卑如何严明，哪怕讲究嫡庶尊卑，也不必把方氏当祖宗一样供奉着吧？

谢太太郁闷“合着我的话你仍是不信。”

素蓝看向谢太太，谢太太微颌首，素蓝忙带着小丫环们下去了。谢莫如指尖在膝盖轻叩“其实，我既担忧宁家，又不担忧宁家。”

两家所为，不仅是依礼法嫡庶必须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九重阙的皇帝陛下误会。他们必须表明，谢家是守礼法的人家儿，嫡庶绝对分明。而宁家，则要表明，宁姨娘只是太过无能，教下人无方。

陛下希望方氏活着。

如果杜鹃院真的失势，宁太太便真是欺凌了，她也不怕。柿么，谁都能一。但，倘杜鹃院真的失势，方氏又如何能过得如此安稳呢？

至于宁姨娘，宁太太一走，谢太太便命她回牡丹院好生歇着，养一养神，闲了抄一抄女诫，不必再来松柏院请安。

是陛下。

宁太太对形势的认知非常清楚，明白，而且事态的发展一如她所料，直到她要求当面向谢莫如赔不是。

表面上，杜鹃院居劣势，可实际上，宁家的势会让人认为，她家的确是在欺凌母族失势的母女二人。

其实，归到底，谢太太对谢莫如都不够了解，所以，在见识过谢莫如的手段后，便格外慎重。

原本，宁姨娘走的也是“得实惠”的低调柔顺路线，方氏是正室如何，宁姨娘得谢松专，孩都生了三一女，慢慢得到谢太太的认可，还有了贤惠的名声，待方氏一闭，便可正位。当然，倘方氏死不肯闭，那也无妨，方氏没有儿。

素蓝应一声“是”，下去吩咐了。

“祖父祖母与他家

“并不是这个意思。内宅有祖母，我一直很安心。”谢莫如从来都很有耐心，哪怕面对宁太太，仍是不急不徐，温声“今日一则是暂且弹压下宁家，二则是想看看宁家到底如何？”

一切顺遂至极，直到陈嬷嬷这猪队妄语。这事，人人心里都有个计量，但，不能说。

最终，谢太太还是在午饭后，叫了谢莫如来说一说自家嫡庶一百年不动摇的方针与决心，让谢莫如只安心过日，不要多想。就是宁家，也不敢谋害方氏的。谢太太是这样说的“我还活着呢，难不成在咱们家里，我还护不住你们母女。你只安心，宁氏无能，为小人所乘，以后家里的事我也不敢劳烦她了。家里，有我，外，还有你父祖在，先不说咱们是至亲，难不成我谢家的事，需旁人手么？”方氏如何，也是谢家的事，倘叫别人的手来控谢家内宅，这就是打谢太太的脸。

所以，即便方氏从不杜鹃院，谢家也不敢有半分慢怠于她。因为方氏倘有个好歹，皇帝就要问一问缘故了。

谢莫如轻轻一笑，对素蓝“带小丫环下去，你去守着门。”

陈嬷嬷一说，谢家势必要表明自己的姿态，而为了表白自嫡庶分明，谢家就得重惩宁姨娘。

所以，都是下人的错。

谢太太握着一盏茶，在思虑谢莫如的事，她在想，是不是谢莫如当真认为，宁家会对方氏不利？有心想跟谢莫如说，咱家也不是泥儿的，你只放心过日，但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因为先前宁姨娘得势，谢家也是默许。后来，见谢莫如明善察，小角，谢家方将天秤放正。

活着，不是有气儿就行的那苟延残，还得衣住行，一如往夕的那般，有尊严的活着。

宁太太先前得到错误信息，以至于错估谢莫如的战斗力，最后的结果就是带着满肚吐不咽不下的苦，失魂落魄告辞离去。

而宁家，更是万不敢认有此狼野心。所以，宁太太得过来辩白此事，为女儿申辩事小，见不到方氏，取得谢莫如的谅解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