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要他们办事，又怕他们势大欺主，自然要有所挟制。不过，这只是表面文章，我养着他们的妻儿家人，让别人知晓我的恩义罢了。要是倪娃他们当真翻脸无情，我又能如何？”

紫薇微微笑：“他们谢我不假，但倪娃说的一番话，更重要的是想叫我了解他们的忠心，让我依然在背后支持他们。多养些乞儿，过几年再给他们，让倪娃带去欧洲开拓自己的权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他们有个不测，我也能因为这些话，承他们的情，成为他们最后的退路。”

柳妈忧心：“小，他们要是有了势力，会不会不听你的话了？”

柳妈无言以对。

“婢不明白小的意思。”

“柳妈，你不用急。”紫薇背靠着座椅，闲看云：“他们日日经营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变。难，我们就不会变吗？”

“倪娃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对我跪下，说着那么动的话，无非就是要大厅里的人都激我。在乞儿的嘴里，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济南城都会知我是大善人。那些以为我有什么目的，不敢给我收养的乞儿，今后也会投奔而来。何况，倪娃这么一说，有多少人听了不想去闯一番？”

紫薇勾笑：“他们与倪娃不同。他们一个谋利，一个求名。海的人想要的是财，留下之人制火枪、造航船、调香料，无论哪个成了事，无不是名利双收。”

紫薇回首看着柳妈：“柳妈，我从未把你当成才。你从小把我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后，不用再自称婢了。”

紫薇笑叹：“欧洲早有了火枪、航船、和香料，他们的再好，一个外乡人，能成什么势？他们回大清，这步棋是走对了。”

紫薇摆手，劝柳妈不用气恼，解说：“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利用。柳妈你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女儿。可那些乞儿与我非亲非故，他们也知，我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替我办事。我待他们去欧罗的目的，他们也为我达成了，并不算有负与我。”

“这…”柳妈凝视着紫薇定的目光，赶忙答应：“是，…，不，我听小的吩咐。”

紫薇扬眉问：“柳妈，你听了之后，难不觉得他们是恩义之人？不觉得跟着他们海的人，是走对了？”

“他们在那个大不列颠也能啊，为什么回来？”

“难，他们不要媳妇儿了？”

“难不成…”

柳妈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小，难让他们成亲是为了…”

柳妈认了紫薇的话，想了想询问：“可他们也有几个留下的。听倪娃的话，我们大清的东西到了大不列颠都能卖好价钱，难不成，这几个不想发大财？”

紫薇失笑：“男多有三妻四妾，少一个媳妇，难就不能另娶了？何况，嫁娶匆匆，他们之间能有多少牵挂？不过，你放心，他们最多是不听我的，不会对我有什么恶意。”

“对。”紫薇颔首：“倪娃他们是吃苦了，但他们也从中得了利。听倪娃的话，他们在欧罗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可是，当初去的才多少人，就这么几个，万一起了冲突，能和洋人对抗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紫薇解释：“你说，洋人会对倪娃他们好吗？要知，离乡人贱，他们这一去恐怕是明白了这个理。”

柳妈苦涩涌上心，焦急：“小，婢是知的，你平日分文舍不得，都养着这些乞儿。难到来，他们都是白狼吗？那还不如现在就散了他们，何必再为他们费？”

“这是自然。你若不信，且看日后。今天他们跪我是因为基浅薄。过三年回航，或许他们心里仍记得我的好，但不会再这么恭敬了。”紫薇心，毕竟同赏云鹤这般心定的人，是不多见的。

“小…”柳妈气极：“他们就算实话实说，小也未必不答应，何必演这场戏？”

紫薇斜视着柳妈，挑眉：“我怎么没有帮他们？这次不是让百来个人跟着他们走了吗？”

“可这与小何？他们为什么要跪下，说那些激的话呐？难，小就能帮他们了吗？”柳妈百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