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宰羊那样，忙而不。

黄黄是毕利格老人和嘎斯迈送给陈阵的，伊勒是杨克从他的房东家带过来的。额仑草原的牧民总是把他们最好的东西送给北京学生，所以这两条小狗长大以后，都比它们的同胞兄弟妹更名。后来图经常喜邀请陈阵或杨克一起去猎狐，主要就是看中这两条狗。去年一冬天下来，黄黄和伊勒已经抓过五条大狐狸了，陈阵和杨克冬天的狐草原帽，就是这两条犬送给他俩的礼。节过后伊勒下了一窝小崽，共六只。其它三只被毕利格、兰木扎布和别的知青分别抱走了。现在只剩三只，一雌两雄，两黄一黑，乎乎，胖嘟嘟，好像小猪，煞是可。

陈阵又从包里的盆挑了几块羊，给母狗伊勒单独喂。伊勒黑亮，跟黄黄一样也是兴安岭猎狗，长、长、长、腰细、薄。两条猎狗猎极，速度快，转快，能掐会咬，一见到猎兴奋得就像是发了情。两条狗都是猎狐的手，尤其是黄黄，从它爹妈那儿继承和学会了打猎的绝技。它不会受狐狸甩动大尾的迷惑，能直接咬住狐狸尾，然后急刹车，让狐狸拼命前冲，再突然一撒，把狐狸摔个前翻，使它致命的脖和要害肚来个底朝天，黄黄再几步冲上去，一咬断狐狸的咽，猎手就能得到一张完好无损的狐。而那些赖狗，不是被狐狸用大尾遛断了，就是把狐狸咬开了，常常把猎手气得将狗臭揍一顿。黄黄和伊勒见狼也不怵，能仗着灵活机的手跟狼东咬西，死缠活缠，还能不让狼咬着自己，为后面跟上来的猎手和恶狗，狼抓狼赢得时间创造战机。

另一条壮大的黑狗是本地蒙古品，狗龄五六岁，方阔，宽长长，吼声如虎，凶猛玩命。它全伤疤累累，上上背上有一一条条没的黑，显得丑陋威严。它脸上原来有两个像狗大小的圆形黄眉，可是一个眉像是被狼抓咬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跟两只睛一，像脸上长了三只。虽然第三只没有长在眉心，但毕竟是三只，因此，开始的时候陈阵杨克就它叫二郎神。

羊群静静地缩卧在土墙草圈里，懒懒地反刍着草，不想圈。三条看家护圈的大狗，叫了一夜，此刻又冷又饿，全颤抖地挤在蒙古包门前。陈阵一开门，猎狗黄黄就扑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添他的下，拼命地摇尾，向他要东西吃。陈阵从包里端大半盆吃剩的手把骨倒给它们。三条狗将骨一抢而光，就地卧下，两爪夹竖起大骨，侧狠嚼，咔吧作响，然后连骨带髓全咽下。

生细致的杨克，伊勒和狗崽非常过分，几乎每天要用汤、碎和小米给伊勒煮一大锅稠粥，把粮站给知青包的小米定量用掉大半。当时额仑知青的粮定量仍北京标准，一人一月30斤。但类与北京大不相同：3斤炒米（炒熟的糜），10斤面粉，剩下的17斤全是小米。小米大多喂了伊勒，他们几个北京人也只好像牧民那样，以为主了。牧民粮定量每月只有19斤，少就少在小米上。小米粥是最好的母狗狗，这是嘎斯迈亲手教他们俩的技术。伊勒下特别多，因此陈阵包的狗崽要比牧民家的狗崽壮实。

这凶神恶煞般的大狗是陈阵去邻近公社供销社买东西的路上捡来的。那天，在回家的路上，陈阵总到背后有一寒气，也一惊一乍的。他一回，发现一条狼一样大的丑狗，吐大，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把他吓得差掉下车。他用赶轰它赶它，它也不走，一直跟着车，跟回了家。几个倌都认得它，说这是条恶狗，有咬羊的恶习，被它的主人打家门，狼草原快两年了，大雪天就在破圈墙底下憋屈着，白天自个儿打猎、抓野兔、抓獭、吃死牲，捡狼，要不就跟独狼抢吃，跟野狗差不离。后来它自个儿找了几人家，也都因为它咬羊又被打家门几次。要不是牧民念它咬死过几条狼早就把它打死了。草原规矩，咬羊的狗必须杀死，以防家狗变家贼，家狗变回野狼，搅狗与狼的阵线，也可对其他野未泯的狗以儆效尤。牧民都劝陈阵把它打跑，但陈阵却觉得它很可怜，也对它十分好奇，它居然能在野狼成群，冰天雪地的残酷草原生存下来，想必本事不小。再说，自从搬了毕利格老人的蒙古包，离开了那条威风凛凛的杀狼猛狗勒，他仿佛缺了左膀右臂。陈阵就对

早晨，遮天的云层又了下来，低低地压着远山，削平了所有的山山峰，额仑草原显得更加平坦，又更加压抑。天上飘起雪沫，风无力。蒙古包的铁烟囱像一个患肺气的病人，困难地气，还不时卜卜地咳几声，把烟吐到遍地羊粪粪，残草碎的营盘雪地上。这场倒寒的尾似乎很长，看不到收尾转的迹象。好在畜群的膘情未尽，还有半指厚的油膘，足以抗到雪化草长的。雪下还有第一茬草芽，羊也能用蹄刨开雪啃个半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