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光在我旁边，他的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那面空白的墙。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林萧，你一定要告诉洺，我的葬礼要用这歌背景音乐。”

“嗯。”崇光，转过来，用他红红的睛看着我，说：“他是我哥哥。”

当我想到边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泪忍不住了下来。级病房的床垫和被，甚至比我家里的还要级。我陷在绵绵的白里面，听着悲伤的音乐，呼着周围充满消毒味的残酷空气，依偎着边这个我并不了解却觉格外贴近的男孩，哭个不停。他的手轻轻地在我们共同盖着的被上随着音乐打拍，手指修长而又gan净，就像是轻轻地敲打在我的心房上。

现在我觉得自己也像一份被扔掉的报纸。

夏天里茂盛的树木清香。

床上，耳朵里是他现在正在播放地那歌。简单缓慢的旋律，只有简单地吉他伴奏，一个温而有些沙哑的女声，唱着古英文写成的歌词。边是崇光上年轻男孩的香味，不像是洺上那经过法国香薰师们心调的各香味。虽然每次经过洺边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灵魂窍而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但崇光上的，更像是我在中时代站在球场边上时，闻到的那些年轻男孩上传来的

朝气蓬的味。

我不知自己怎么走崇光病房的。

在这个晚上之前，无论生多么沮丧或者悲痛的事情，比如我脑溢血抢救无效，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或者电脑又中了该死的病毒，我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找到可以依赖的人，冲他们我的怒气，或者我的悲哀。比如简溪，比如顾里，比如南湘，哪怕是唐宛如，都可以用她自的力量，让我觉到“其实我也不是很惨，看看她…”而现在，我不敢找他们任何一个人。

在去看崇光之前，顾里和唐宛如已经先走了，简溪说他在外面等我。而现在，我找不到他。

而当我正在想着要不要去顾里家陪她度过这个难熬的晚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以为是简溪，结果翻开手机，看见顾源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我一个人走在凌晨的大街上，边是不断被风卷起来的报纸。它们都是下午才刚刚面世的晚报，不过，满脸倦容的白领们在三分钟内阅读完之后，就把它们随手扔在了大街上。

我摸手机打他的电话，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在我坐车里，告诉了司机去浦东，以及顾源家那个不需要地址，只需要报名字，全上海所有司机就都知在哪儿的小区之后，司机回过来，说：“姑娘，你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冲过来撞死在我的车上，哦哟，帮帮忙哦！”我看着司机如释重负的脸，一句“我刚刚确实有想”没有说，忍住了。

或者说，我觉得自己失去了他们。

我挂了手机之后，抬起手，用尽丹田的力量朝一辆正在企图飞冲过我边的租车大吼了一声。

电话里顾源说他父母都不在家，问我可不可以过去找他，他有些事想和我谈谈。

而当我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中时，我并不知，窗外的简溪，正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我和崇光。他的双手cha在的袋里，在湖的对面，沉默地望着我。

晒在光下的白被单，烘烘的香味。

“洺？”我转过，望向崇光。

像是一个恐怖的怪兽突然袭击了上海，它张开，把简溪、顾里、南湘，一个个吞了它黑暗的肚里，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大街上。我甚至想要对它呐喊：“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