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双手握，托着自己的下，手肘支在条桌上“甄大人，这几日在牢里，可有静心思过？”

“没有！”甄士卿怒火朝天“若是本官从这科举中得了一两银的好，便叫本官天打雷劈！”

甄士卿大惊“你要什么？”三司会审都没有，御前听辨也没有，难，难他们竟是要大胆给自己定罪？“本官居一品，乃是朝中重臣，你们安敢胡来！”

林烨摇摇手“你是没有收银，可是你受益了啊。甄氏盘踞金陵多年，控江南官场并非一日两日。自你任仁院总裁以来，历经秋闱近十次。甄大人当然看不上那些个几百几千两的银，甄大人所看重的，乃是你给了那些学好，日后他们为官时候对你的报答，是也不是？”

拍拍手“来人啊，伺候甄大人坐下。”

许是因为黑屋里关久了，骤然见到光亮，甄士卿睛闭，下意识地用手肘挡在前。

他前渐渐清晰起来，刑室里坐着的，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那青年他熟知，自然是将自己押解京的荣王徒睿澜。那少年俊眉秀目，看面容文雅隽永，唯有一双睛却是滴溜溜地转动，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灵动非常。

这少年甄士卿也不陌生，单凭他那副相貌，便知是谁了。更何况，当初在金陵，也是这个少年站在荣王边，正是本朝最为年轻的状元，林如海之，林烨。

林烨挲着自己手上的扳指，浅笑看甄士卿脸上震惊之情，心里还真有些个小小的得意。甄士卿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扛得住。同时被押解京的犯官不下二十几个，这十余日的功夫，足够撬开几个人的嘴了。

后边的声音没了，却是被人堵住了嘴。随即前一黑，已经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黑布。

先放这些，我继续去。不然没法审…

林烨笑了，原本玉白的一张小脸在火光下看来显几分诡秘“甄大人呐，你还真是冥王不灵。你以为，是谁想要审你？是谁要来定你的罪？若是无上意，我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岂敢对你这个封疆大吏如何呢？”

徒四冷笑“甄家，好算计！甄大人，好算计！这二十多年，经你手送上仕途的，竟有半百之数！”

林烨长叹了一声，站起来，遗憾：“那不是甄大人能够看到的了。”

上去，很有几分威风凛凛之。此时再见，却是面容苍白，神委顿，从前束的整齐约在官帽之中的发已经散不堪，整个儿人消瘦颓靡了不少，哪里还是那个在金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仁院总裁？

这样的一张大网张开，再加上甄家在几大世家中的地位，他们的势力，可想而知。

林烨“扑哧”笑了，回首对徒四：“王爷，莫非是狱卒们错了？这位岂是当初在京途中依旧威风赫赫的甄大人？”

“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问心无愧。”甄士卿带着锁的手朝上拱了拱“皇帝圣明，上皇圣明，定能知我的冤屈。如你这等小人，只为贪功，便构陷朝廷命官。皇上来日必会严惩！”

听见他的话，甄士卿缓缓放下手臂，睛却是依旧半眯着，目光略显呆滞，似乎是在辨认林烨的声音。

“甄大人呐，这清白与否，真不在于你声音低。你说说你，恁大岁数，我们谅你一路京辛苦，特特找了个清净的所在让你来静思己过。谁料你不领情也便罢了，怎么如今，却是这般大着嗓门来吼呢？”林烨浑不在意甄士卿变得五斑斓的脸，云淡风轻地笑着“甄大人的罪名，想必你自己也清楚。那金陵科举舞弊之中，你指使金陵知府、学官等收受贿赂，考前题，考中协同作弊，考后更是凭借试卷上的字迹来录取举，可有此事？”

这些人，散在各为官。官职不一定都是的，却大都握有实权。他们大多并非世家弟，有才，却并非才，正当科举或许能中，但落榜也在意料之中。甄家给了他们一个青云直上的机会，他们岂有不从心底激的？这些人渗透在各地各，上职责不一，整个儿看来却是极为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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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角落里站着的几个狱卒蜂拥上来，将甄士卿在一张椅上，双脚双绑在了椅上，双手背负着绑在椅背上。甄士卿哪里肯就范？拼命挣扎“你们要什么？本官要去御状！本官…”

甄士卿心神渐定，眯了眯，冷哼：“本官何罪之有？我甄家祖上也是随太祖皇帝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的！甄氏一族，数代人中为官者，忠君赤胆；为民者，谨言慎行。甄家，无作犯科之男，无再嫁之女，本官上对得起湛湛青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本官，何过可思！”

林烨挖了挖耳朵，本来是个翩翩浊世佳公，这个动作一来，就连旁边的徒四都有些不忍看了——着实有些毁了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