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见他成竹在，也就不再多说了。

那神情语气，便如多年相至好的故友一般。

“老二你这话说的，”贾赦先行不满了，略显松弛的手一捻三寸短须，怪气“这外甥在自家舅舅这里吃了酒，谁还能说什么来？”

他想的好，拜个年就回来，也不碍着什么。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回贾府对他的接待之隆重那是超过了从前任何一次的。

说毕上前，一手挽了林烨，一手便拉了林灿“大老爷二老爷也都候着你们呢。”

林烨往嘴里丢了一颗松，笑：“他又不是神鬼，自然有弱。有弱，就不怕他不开！”

林烨被他转的，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别转了，明儿就不无聊了。咱们去荣国府拜年。”

溶真是服了自己的小舅。这个案要是让别人赶上，不定怎么发愁呢。他倒好，还能嬉笑。

“林表弟年纪轻轻，已经居位。这前程，不可限量啊！”贾珍笑着奉承“听说了林表弟升迁之喜，原是要去与表弟贺喜的。只是这又想，表弟才从南边回来，正是该当休养的时候，也就没敢去打搅。今儿没别的，必是要一醉方休的！”

他的岁数比宝玉还大，生的俊眉俏，姿风。对着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多的林烨林灿叫叔叔，却也没有一丝不适，倒还笑嘻嘻的。不过，让人看了却是多少带着些轻浮之气。

他年纪渐大，心没怎么长。用林烨的话说，只“一丢丢的小心”当初王夫人的陪房曾说他是个克父克母的不祥人，这茬儿他到现在还没忘。原本就没什么情，这会每每想起来，林灿觉得什么外祖母家里啊，比两姓旁人都不如！

林烨又垂了下去“去了就回来。”

林烨看看贾珍，但见他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白微须，形挑匀称，比之贾蓉，另有一番成熟男的气概。

“啊…”林灿撇了撇嘴“我不去成不？”

贾政正：“大哥此言差矣。外甥少年得志，正是多少人盯着的时候，自

林烨眨眨睛，觉得自己这二舅有意思。虽然这酒自己也真不想喝，不过这话由他嘴里说来，怎么就那么耐人寻味呢？

和黛玉成亲，整个儿人看起来都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小舅升迁是好事，可跟着就要审案，特别是里边牵涉了甄家，这就未必是甜饽饽了。

照规矩，溶和黛玉吃过午饭，趁着日挂，便回了王府。林灿背着双手，小大人一般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叹闲着无聊。

“甄家树大，甄士卿此人官路是顺风顺。只是，听闻他格刚，极擅诡辩。你和紫轩（徒四的字）二人，可有必然的把握审他？”

林烨尚未答话，贾政已经捋着胡开了：“珍哥儿虽是好意，到底烨哥儿还小。他才官场，你们兄长的若是提些倒还罢了，酒却不要多喝，以免被人知了说他轻狂。”

林烨嘴角直，这也太过情了吧？

难怪秦可卿会跟他有首尾呢。

林烨腹诽，却不能失了礼数，与众人一一见礼，方才彼此坐下。

“别担心啦，我有法让他认罪的。”不过是一个靠着祖宗荫庇的罢了，纵然有才，心却是不一定比寒门的人。这人，一是用刑，二是攻心。林烨就不信了，自己活了两辈还能拿不下这么个人。

“侄儿给两位表叔请安。”一直跟在贾珍后的贾蓉抢上一步。

贾琏带着贾琮贾环亲自迎到了门外，拍手笑：“老太太念叨了好几日了，表弟可算是来了！”

一时相跟着，先往拜见两位舅舅。荣禧堂里，不但贾赦贾政在，就连东府的贾珍贾蓉，也赫然等候在那里。见了林烨兄弟俩来，贾珍忙起，大笑：“林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