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想了一想，说，灿儿是小舅，没得去住在夫家的理。不过，自己不在京中，灿儿年纪还小，若是留下他自己在家，那是万万使不得。送到溶那里，倒是稍可放心。规矩礼数什么的，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

“你怎么没穿上大衣裳？”林烨笑问。

“那倒不是，又不是没坐过船。”林烨转，看着船破而行，开阵阵涟漪，叹“这趟差事，实在是有些个不好办。听说你京的时候，老圣人传了你？”

这两个人，乃是宁朗之的护卫之首。手不必说是极好的了，为人也都细。跟在宁朗之边多年，从未过岔。

这一年冷的很早，才十月，便已经寒气人。

徒四上只穿了一件儿墨锦袍，里边浅黄团纹长衫，腰间红三镶玉扣带束着，显得虎臂猿腰，脱去了少年人的稚，全然是一个英气发的青年了。

南下的船上，林烨负手站在船看两岸风景。落叶满地，黄叶飘飞，随着秋风如舞蝶一般。

这是好事？徒四没什么，那是皇帝亲儿。但是林烨算哪葱？上有爵位，却无基。虽然是中了状元，官职却只有从六品。这甄家固的，动不了徒四，还动不了林烨么？

溶安抚地拍了拍黛玉的手，对林烨：“徒…荣王边护卫不少。我想，这次去金陵，皇上也必有后手安排。你只需记得，一切以皇上为重，便是了。”

打在上的冷风被大氅挡在了外边，传来阵阵意。

徒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林烨，垂眸想了想，躬：“儿臣并无异议。”

黛玉听说弟弟要京去办这么件案，心里自是惴惴不安。她虽然在内宅，却也听说过这甄家。况且，科举一案自从太祖皇帝后，一直是重案严判，这么件差事，实在是有些个棘手的。

林烨倒是不以为然，笑：“什么差事不棘手？若非如此，如何能显得弟弟我的本事呢？”

徒四摇摇“我并不冷。倒是你，从了京开始，便有些个恹恹的。可是坐船不适？”

况且，当年林如海救驾亡之时，皇帝亲自加爵“忠勇侯”甄士卿第一个来反对。从这上看来，甄家与林家，那是有过节的。

站在林烨边，徒四实在是有心去揽住他的肩。碍于船上尚有许多护卫随从，只得将双手背负后，看着两岸青山不住倒退，心里默默思虑这趟差事，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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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宁朗之又把林烨叫了过去，将自己的两个护卫，一个名唤崔亮，一个名唤赵武都给了林烨。

宁朗之早在心里骂了王腾多少回，又朝着宣宁帝发了两次火。宣宁帝倒是不以为然，这次，也算是为徒四造势吧。只看他的能力到底如何了。

溶忙：“不必挂心，我们今日就是过来接灿儿的。”

赶鸭上架一般，林烨便成了徒四的副手，协查金陵科举舞弊案。

寒意阵阵袭来，林烨忍不住缩了缩脖。

“林烨。”宣宁帝看向林烨。

徒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知是嘲讽甄家，还是为了老圣人那些个话。到了如今，难他老人家竟然还没有看清楚，这已经是父皇的江山天下了？老圣人心慈仁德，素有仁君之称。但是这个“仁”怕是有些过了。对那些包藏祸心的老臣世家，诸如甄家等，实在是太过宽容。

宣宁帝略一沉，问：“睿澜，你以为呢？”

宁朗之是对林烨真上心，叮嘱：“甄士卿为人心狭隘，且狡诈多端。你和老四两个人去，我是真有些不放心。”

暗地里讲，徒四林烨两个小，份再又能如何？甄家那堆老油条，要想背地里下黑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倒不须夫叮嘱。”林烨手指嗒嗒地敲着桌“只是我这一去，何时回京还是个未知。灿儿那里…”

缩在角落里充当背景的林烨只得来，心里安着自己，人家都是一品二品的内阁大臣，能在这个时候叫上自己这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实在是能算得自己的荣幸了吧？

后早有人手快地替他披上了一件大氅，回一看，却是徒四。

确实，明面上讲，你要查甄家办甄家，得拿响当当的证据来。否则，单凭几个落第考生的愤之作定罪，那是肯定不能服众。甄家何等人家？几代人都在金陵，那些个金陵的官员中，多是他家的党羽。金陵一带百姓甚至有知甄家不知皇帝的。这么个盘踞百年的大家族，岂是容易查到证据的？

当值的林烨。当即站来：“翰林院编撰林大人，乃是今科状元，且为本朝第三位连中三元者。少年俊才，或可为荣王爷副手。”

话一，宁朗之吃了他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