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一来，难免便有人捧踩低。虽然不至于明里得罪王夫人，可王夫人院里但凡有事儿，不半日，定能传遍整个儿荣国府。

“就是没成才和老爷说！”赵姨娘一翻坐了起来，泪过去抱住了贾政的胳膊，睛哭得红红。她伺候贾政这么多年，自问还是拿的住贾政的。见好就收，才是最上。“老爷，求您，看在我在这屋里

赵姨娘什么？虽然不是正经的主，可她能在王夫人底下连着生了一儿一女，可见也还是有些个手段的。探是她的亲闺女，从小在老太太那里养着，也颇得老太太的青。赵姨娘还指望着老太太能给探寻个好归宿，往后带携带携贾环呢。嫁给薛家？除了银多儿，还有什么？

当下赵姨娘就坐不住了，这事儿要是让太太办成了，往后探一辈都被王家的妹俩拿着！便是自己和贾环，也没了指望！

凤儿珠一转，笑：“太太不必着急，三妹妹的东西，公中自然有份例的。再者老太太那里，也必有一份添妆。这倒是都不用急的。太太还是先敲定了事情，然后再议这个。”

“…”凤儿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说，这有女孩儿的人家，多是从女孩儿不大的时候就开始预备嫁妆。王夫人是探的嫡母，这些难不是她该准备的？怎么又是让自己？

现下王夫人在府里的地位不比元得势的时候，听了凤儿的话，犹豫了一下，倒也。因又嘱咐凤儿：“这话且先放在你心里，等我跟老爷说定了，再行定夺。”

凤儿答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起告辞了。

其实不必王夫人说，凤儿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去。一来，休说老太太，便是二老爷，也决计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薛家的银，在二老爷里，那都散着铜臭味儿呢。薛蟠又是那么个不成的，贾政这个好面的会将女儿嫁过去才是怪了。二来，她虽然不喜赵姨娘，却觉得探的很是对她的脾气——不像迎那般绵，也不像惜那般乖僻。姑娘们的名声都是要的，就是对亲，也没的事儿还没成先传的，更何况是一件铁定成不了的事儿呢？

瞅了个空就跑去了赵姨娘的屋，一五一十说了薛姨妈和王夫人的话。

也是王夫人太过自大，总是觉得自己安排下的人必是对自己忠心的。因此薛姨妈与她说话的时候，也不曾避了人。不但金钏彩云等心腹人听见了，便是外游廊上边儿喂鸟的小丫们也有听了个七七八八的。

趁着贾政晚间到了她的屋里的时候，先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一通，末了泣：“若是太太看我不顺，只把我发到庄上就是了，我在没个二话！可三姑娘和环儿害着她什么了？还不是要叫她一声‘太太’？环儿是个小，从小她就不喜，长到如今这么大，连个正经的丫都没有！就是这样，我也不敢抱怨。可三姑娘是我上掉下来的，也是老爷的骨血。往日里绣方帕都想着太太啊，从不敢有半儿的不敬。太太她怎么就忍心要把她许给薛家的哥儿呐？难太太不知，薛家哥儿是为什么京的？那都是能打死人命的啊…”说到这里痛哭着倒在了床上，一条帕掩着嘴，断断续续地叫着：“…我苦命的儿啊…”贾政气的浑发抖，脸沉如锅底一般，随手掷下了一只瓷杯，怒：“你号丧个什么？这事儿不是还没人说么？”

王夫人略伏过，凑到凤儿跟前，压低了声音：“如今八字还没一撇，这话先不能传去。告诉你，是让你暗中留心些，该预备着东西了。”

不得不说，在这一上，赵姨娘这个丫的，比之王夫人要透彻一些。

不上，这传了去，难免便是“兄妹换亲”的名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老太太知了，必有一场好气生，老太太生气了，二老爷也必是要站在母亲那一边，到时候…

凤儿倒是这么想着了，却忘了听见这事儿的也并不止她一个。王夫人的院里伺候的丫婆不在少数，要说呢，荣国府里的下人们别的不成，却大都生了“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王夫人如今不比从前，经过了佛堂那段日，她一下苍老了不少。年轻时候她也生了一副好相貌，但是使然，每日里总是木着一张脸。贾政一个酸腐文人，最喜的是什么？自然是挑灯夜读*了。如夫人温柔小意研磨铺纸，这是何等惬意？很显然，王夫人不符合他的味。本来就不讨喜，这一下更是不得。每月里除了看在儿女儿面上给王夫人个面，贾政基本上就是住在两个姨娘的房里。

贾母自然知这个，在她看来，这王氏肆意妄为，原也该得些教训。要不是她，元何至于由贵妃降位？因此也并不给王夫人撑腰。

其中就有一个名唤小雀儿的，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也是家生儿。她的老娘与赵姨娘极好，听了这个话，有个不去告诉的？

看着王夫人比从前苍老了不少的面容，凤儿微微一笑，明媚艳丽的脸庞灿烂至极“太太说的也是，倒是我年轻想不到那么多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