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恭敬：“陛下圣明，所言极是。”

林如海明长庆帝之心，和太上皇宽厚不同，他确实想了解并改变百姓之疾苦，长庆帝召自己来问话时，一定要据实以告，因为他往往都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了。

长庆帝摆摆手，说：“说的不是卿家。朕也曾派人打探过一些仕宦之家每年年底的收成，他们的项似乎十分有趣，良田商铺房舍多于你的，项未必如你，少于你的，项却比你多，这是何故？”

为官宰久矣，很少有人会像林如海这般坦率诚实了，又愿意说起百姓的艰难。

长庆帝疑惑：“这是何故？”

长庆帝摆手：“朕既不知，卿就一一说来。”

对于此事，他并不是扬自己而抑他人，而是实话实说。

林如海连忙摇：“回陛下，哪有如此之多？这些年微臣家益最多的一年，不过八万两，平常只有五六万。”

林如海只得细细说给他听，：“良田和山林丰收后，须得分与耕租赁的佃农、猎，多则分与七成，少则五六成，平常都是分给他们五六成。商铺房舍等的项，也要分给掌柜伙计等人，即月钱和红利，每年还要支修缮商铺房舍的银。所以，微臣家难十余万，上万两的税银是在没有支的时候算的。”

长庆帝忽：“那也不对！”

长庆帝却：“亦不算小事也。世间诸事，皆是由小见大，千里之堤溃于蚁，并非虚妄。仅只农税一项，若能改，得益的何止家国？国库得益，便有钱发俸、赈灾、修陵、供应边疆兵士所需，皆从此来。”

长庆帝叹：“今日方知，皆有藏掖。”

林如海一怔，问：“不知陛下所言，微臣错在何？”

长庆帝算了一下，惊讶：“如此一算，卿家每年项竟达十余万？”据他所知，比林如海家底厚实的人家收似乎没有这么多。

林如海微笑：“陛下日理万机，一桩一件皆是事关民生江山，如何晓得这等小事。”

楚了，风调雨顺时的年景，五万亩每亩地两季年收三四石，每石八钱至一两银，三十税一，农税当有五六千两，此在收成之时而非收租之时所算。微臣家中商铺若、房舍若、山林亦有，其数目微臣并不甚清楚，然观项，三十税一，每年也有五六千两。”

林如海叹息一声，：“苛于民罢了。臣家田地赁于佃农，分与他们五成，他们便已恩德，何况六成乎？微臣年轻时只知收租，不知佃农困苦，那时皆是分与他们三四成，待得亲见后，慨他们过得艰难，方改成五五分，或是四六分，分与他们五六成，多则七成。然而却有些人收租，少则六成，多则七成，即使风不调雨不顺，有的亦往年收租，极是苛刻，也有租少便责罚于佃农，故而地少于臣，却多于臣。”

再说，他确实想改变佃农之苦。

听了这话，林如海唯有默然，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办法解决此事。长庆帝不想再收百官献，怕他们转就从百姓上找回，最后苦的是百姓，可是国库里没钱，那些欠了银的又不想还，等等，欠银！

林如海清楚得很，那些所谓欠银

林如海可不敢对长庆帝皇庄之事开，遂不接长庆帝的话，而是开：“还有一事人等，在主家所命佃租之上对佃农再加一成乃至数成，主家既不知，佃农亦当是主家苛刻，于是主家的名声便被败坏得所剩无几，而这多来的佃租则落了那些事之手。”

林如海笑：“陛下有所不知。”

长庆帝：“这些咱们君臣虽已有数，可却是长远之事，不能解前之急，问朕要钱，兵也问朕要钱，竟当朕是钱匣了。”

林如海当即了然，笑：“陛下且听我细细来。家底比臣厚实的人家，之所以项不如臣，那就只有一个缘故，即底下庄掌柜谎报收成，有些庄极猾，又因掌的庄极多，明明风调雨顺，却谎报主家有几庄遇了灾荒，主家若厚，少不得免了租，如此一来，自然少于臣了。商铺房舍租赁也好，生意也罢，既是他们理，假账亦是寻常。微臣之所以如此清楚，乃因微臣家中的账目十分明白，每年微臣都会派心腹巡查各地的收支景况，免得下人谎报收支，中饱私。”

长庆帝问：“那家底薄于卿家，又为何项多？”

这也是长庆帝特别信任林如海的缘故。

长庆帝自言自语：“听卿一席话，朕忽然想起，朕的皇庄是否也有此等之？”皇位，他日日为银钱发愁，生平最恨贪官污吏，若是皇庄的庄也和林如海所说的那样谎报灾情，着实该杀，自己该打发心腹去巡查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