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卫若兰疑惑：“这不是极好么？你如何说不妥当呢？读书识字，当明理懂事，针黹女工又符合德容言功之功，与人结更是人脉广阔。这是世间女儿该学的，但凡有见识的人家皆是如此，哪里不妥当？”

丰年恐卫若兰生恼，坏了，自悔说得过于急躁，忙上前两步走到他旁边，见他神和缓，方放下心来，：“大爷莫急，听说自从定亲后，保龄候夫人拘着史大姑娘在家绣嫁妆，便不曾再给宝二爷针线了，人也不曾再去荣国府和宝二爷顽耍言笑。”

卫若兰摆摆手，：“不必多说，你只说我叫你打听的事情。”

大家闺秀该学的她都会，此时独缺人品格，他可不想娶一个教养良好却格骄纵妄为的妻，有些人的就是如此，纵有一等一的教养，仍改不了骄纵的。不过，连一旧婢史湘云尚且十分善待，可见心地非恶。

丰年犹豫了片刻，据他打听来看，都说史大姑娘心宽广，气度英豪，从不为一小事生气，常常善待

卫若兰自己没有生母照应，父亲又不得内宅，当然明白史湘云心中的这份渴求。

卫若兰知自己心急了，不觉脸上微，好容易方平息，然后示意他继续，自己则故作冷静地站起，负手而行，立在窗下，望着窗外景。

只听背后丰年缓缓地：“小的觉得不妥之在于史大姑娘自小在荣国府里长大，若不是订了亲，一年里倒有二百天住在荣国府。荣国府的风气如何，不必小的说，想来大爷也知。史大姑娘小时候与宝二爷坐卧不忌倒也罢了，谁家的亲戚姊妹兄弟之间没有小时候的情分？年纪小，也不忌讳。偏这史大姑娘长到如今十来岁的年纪，仍旧常与宝二爷屋里的姑娘来往，言语极亲密，宝二爷的荷包扇鞋袜绦等活计多自史大姑娘的手，为了得奇别致，史大姑娘常常忙活到三更半夜呢！”

宁国府腌臜无比，荣国府虽好些，也了贾琏这么个人才，然风气却也不佳。

待听说史湘云住在荣国府的时候，袭人原是她的贴丫，行事妥帖，恪守职责，后来由贾母给了宝玉，卫若兰不禁有些好笑，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史湘云自幼没有父母，史鼐夫妇教养虽好，终究不如嫡亲的，袭人既对她用心，她心中动，自然以极大的善意回应，想必因此才和袭人的情分厚于众人，并不在意袭人的份。

外面薛蟠冯紫英之都知了袭人的份，里如何一丝不知？据跟着宝玉的小厮说，他们府里的人除了老太太、太太不知，其余人等都知，只是没过明路罢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幼时无碍，过了十岁和表兄的屋里人来往是什么意思？嫡亲的兄妹之间妹妹给哥哥针线也不妨事，似史湘云这般远的表妹针线像什么？难贾宝玉房里一二十个丫找不到一个能针线的？谁不知贾宝玉平素佩的针线皆巧绝。卫若兰和贾宝玉冯紫英等人熟，自然知宝玉屋里有个气袭人的宝贝，已非丫鬟，而是屋里人。

卫若兰松了一气，史湘云毕竟还年轻，若已改过，往日便可揭过不提了。他最怕的就是史湘云没有定亲的觉悟，仍然混闹于荣国府之中。

丰年连忙：“大爷且听我说完。”

卫若兰顿时脸大变，背对着丰年的脸上一丝怔忡不定的神。

丰年立刻直腰杆，正：“大爷既然这么说，小的也就不多说史大姑娘的命格了，只这打听史大姑娘的人品情，小的觉得不大妥当呢！”

丰年叹了一气，能得卫若兰这番言语，史湘云当真有幸。

卫若兰心旷达，虽然聪颖却不愿恶意揣测他人，尤其是自己的未婚妻，故惊异过后，便开仔细询问此事。

丰年理了理思绪，娓娓来：“保龄候夫人名门，对女的教养极好，世人皆知，史大姑娘虽是侄女，可也和嫡亲的女儿一般教导，据小的打听说，史大姑娘不仅打小儿就读书识字，写得好诗词，且得一手好针线，年纪大了些，保龄候夫人又常带她门走动，与人结，和南安太妃是极熟的，可见保龄候夫人的用心。”

想了想，他问：“史大姑娘的如何？”

，反倒信以为真，推波助澜，可见此心不正。你细瞧瞧，俞公爷乃由老太太抚育长大，何曾克着老太太了？史大姑娘又何曾克着保龄候爷了？”

他说：“大爷这般想，可见大爷的情为人如光风霁月，可是小人的担心并非空来风，大爷竟是细想想罢。”

卫若兰听了，忙问何故。

许是其中有什么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