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妈妈放心，我都明白呢！”

贾苦笑：“我原不知。咱们家在京城里颇有几家铺，既有书肆，也有当铺，原说给你陪嫁的，能得些好字画古玩。有一回我说事的来回话，说得了几件好瓷，拿来我一看，登时认了来，便命人将这些死当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只是，荣国府竟落魄到了靠典当度日的地步？想到贾母每每送来之，黛玉难以置信。

贾暗自苦笑，为人、妻、人母，她理当先林家，但是为人女，终究不忍亲娘落得凄惨下场。可惜，她纵有心，却难扭转贾母之。

有林如海和贾亲自教导，黛玉再也不是那个不知当票、当铺是何的小女。

黛玉忽然：“外祖母难竟一儿不知？常听妈妈说，外祖母虽偏心二舅舅过甚，也是见识过风狼的人，对妈妈和我们都是极好的，我心里也记着，孙如此，难一儿都不？但凡教几句，也不致于此。”

这匹玉质虽好，雕工亦佳，像是有些年了，且有些破损，寓意不好。

贾心底却闪过一丝苦涩，明白容易，可想要到，何其艰难！人这一辈，随着年纪渐长，增长的不

贾母活到如今年将八十，只因偏心二字，蒙蔽了目心神。

林如海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可不是虚妄。

黛玉了，以为然。

一家之主固然名正言顺，可是百善孝为先，为荣国府的老太君，贾母的品级又，见识也博，有心教的话，绝对不会到典当东西筹措银钱的地步。

既云采买，如何偏买这些历经岁月又似为人用过的东西？书籍字画古玩瓷倒罢了，我瞧着珠宝晶莹，黄金灿烂，倒是这些俗占据了半江山。”

黛玉敛容称是，随即脸微微一红。

黛玉疑惑地问：“既是外祖母府上折变的东西，如何却在母亲这里？”

他们家门下当铺得的东西，活当还罢了，但凡是死当，若有落魄之家典当祖上的字画书籍等，多黛玉中，故此对当铺十分熟悉。

贾却：“皆因这心偏了，行事也就不周全了，难以服众。我何尝不知你外祖母对我们的好？不外面如何说荣国府的不是，如何说你外祖母偏心，可到底是我的亲娘，我怎能远着她老人家？我如今远着的是荣国府，而不是你链二哥哥一家和你外祖母。我也劝过你外祖母，可惜你外祖母左，总认为宝玉有天大的造化，只一味享乐，不府中杂事。你外祖母到底是年纪大了，纵然历经风雨，却晚年耽于享乐，哪怕外面洪滔天。”

想到俞恒，她心里油然生一丝甜，只盼着能效仿父母，不叫此生有憾。

话到此，贾拉着黛玉的手，细细地教导：“你已经定了亲事，将来是当家主母，有些事有些话我不瞒你，你须得记住，贤妻良母方能教导孙万代，虽然人生偏心，五指各有长短，可是偏心要有分寸，万万不能误了祖宗基业。”

黛玉又看了其他的东西，虽说少见，却非独一无二，一时之间，自己家压用不着。

黛玉大吃一惊，竟然是荣国府的东西？荣国府赫赫扬扬，谁不说一声富贵？每年贾母单给她的东西都价值千金，现在，已经到了典卖东西过活的地步了吗？

贾：“到了你外祖母府上这样的地步，你要明白怎样才能力挽狂澜，或是勤俭节约，或是教导孙，而不是沉溺于祖宗留下的荣光，一味讲究排场，不肯面对现实。世上没有长长久久的富贵，时时刻刻记住防患于未然，才是作为当家主母的本事。”

贾拿回玉，抚摸了好一会，方：“当年追随太祖行军打仗，推翻前朝时，宁荣二公所得甚多，传下百年基业，堪称豪富，不然，就凭这二十年来荣国府的多的少，岂能依然锦衣玉无所顾忌？可是，终究是败象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竟然折变了银两，供其挥霍。怪不得你父亲常说，君之泽五世而斩，果然应了这句话。”

她虽不曾再去荣国府，与薛宝钗也不熟，可是常见迎，自然知晓薛家的一些情况。

听黛玉问自己的疑问，贾叹：“荣国府以十里红妆嫁了元，你大舅母又要了迎的嫁妆，所需费，不下十数万两，自从你大舅舅拿走三万两黄金，府里哪有那么多现钱？薛家固然豪富，可几年下来，生意渐渐消耗，已非往日，如何吃得下这许多东西？你大舅母和薛家又无情，自然典当的时候不会去薛家的铺。”

黛玉了然于心，不过，怎么那么巧就到了林家门下的当铺里？而不是薛家的？谁不知王夫人和嫡亲的妹薛姨妈极亲密，有意凑成金玉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