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面上一红，颔首：“隐约有些儿耳闻。只是那些闲言碎语哪里得准？他们传得沸沸扬扬，一来二去，原是没影儿的事，也就被传得有了。老夫人莫要太过担心。”

俞老太太听了，越发喜，迟疑了一下，：“我这回来还带了小孙一起。”

因俞恒生一年中俞家祖孙四代皆没，唯剩俞老太太一人，故而人人都说俞恒命太过，克死了全家，乃是天煞孤星之命，原住在府内的其他嫡系旁支包括俞兴另外二三孙都纷纷搬离了俞府，他们离去后，反倒都得了平安，如今只有俞老太太和俞恒相依为命。

她原是极聪的女，又和林如海夫妇相和多年，经林如海熏陶，自不在意外。

俞恒今年方八岁，因祖父兄皆丧，早明世事，俞老太太和贾的话他在内堂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激，仍旧冷着脸来。

古诗有云：“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豪富，中主卖田刑及，丧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想了想，她既已猜到了俞老太太的来意，便又：“寒舍业已打发人收拾妥当，虽无金屋银婢，倒还净，若是老夫人在姑苏并无落脚之，不妨亲临寒舍小住几日，待择了日，咱们一同去蟠香寺。蟠香寺的灵台师父生乖僻，清非常，寻常不肯见人，幸而我们家那故人之女在蟠香寺家，乃是灵台师父的室弟，若是见面，倒容易些。”

贾笑：“正是这么说呢。”又笑：“我们从来不在意这些，老太太不妨请小公来见见，哪能日后真不见客呢？”

俞老太太听了贾的话，倒觉安好些，情不自禁地说：“众铄金，积毁销骨，叫我如何不担心呢？恒儿小小年纪，何尝过什么？想想就觉得不服。他母亲原就不甚好，又是那么大的年纪才得了他，在她母亲这个年纪没的人多了去了，有多少年纪轻轻就没了的？哪里就只他母亲一个人呢？人有旦夕祸福，若能预料得到，也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他哥哥一家原是命运不济，遇到了劫匪，天底下遇到劫匪的人多了，不过就是他们比寻常人尊贵些，便人尽皆知了。他爷爷和他父亲的事情和他更不相了，老太爷年轻时戎生涯，落了多少病儿不说，又到了这样的岁数，他父亲原是自己不仔细，受了一小伤不曾及时敷药，只说无碍，谁承想回来就成了大病，竟治不得了。”

贾安：“我们老爷素来就不信什么命，多少事儿都是人的，信那些，着他们说走，可不是就和命运里批的下场一样了？若是不信，反倒能更改些。想当初，有人说我们老爷命里没有香火继承呢，如今我们已是儿女双全了，活打了那些和尚的嘴。另外，也有人说我们一个友人的女儿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如今依旧是好好地过日，一家和乐。”

说得俞老太太面笑容，里一丝激之，：“我就说，你们是有见识的人，若说我们恒儿命，怎么就没克着我和他呢？他在里，太又得圣人，自己又是儿女双全，谁不说她尊贵？何尝就被恒儿克着了？”

俞老太太听了，更是喜，忙命人去叫俞恒。

贾看时，见他年纪比林睿小，材倒差不多，肤略黑了些，穿着靛青团箭袖，束着月白锦带，长眉鬓，凤目威，比

俞老太太里闪过一丝惊喜之，：“府上竟和蟠香寺有这样的渊源？真真是意想不到。听你这么说，真真要打扰府上一回了，也得请你引见灵台师父才好。”

俞老太太见贾虽未言语，里却一丝惊异，倒无害怕之意，心中一松，这么些年了，满京城里无人不对俞恒避之唯恐不及，便是提起他，也觉得忧虑，二三孙尚且如此，何况他人，不由得苦笑一声，：“想来你也听过我那小孙的事情了。”

贾不觉想起霍灿之事，愈发觉得言可恶。

说到这里，俞老太太笑容里带着一丝泪光，：“瞧我，难得遇到你肯听，竟成话篓了。这些话藏在我心里好些年了，见旁人都畏惧恒儿，我也不喜他们，就没心思说了，反倒在你跟前说了来。”长声一叹，神情凄然。

可见天煞孤星是何等凶狠的命格儿。

贾一怔，忽然想起曾经听说的一件事来，俞老太太的幼孙名唤俞恒，今年八岁，乃是俞和年上四十余岁方得，不想他才一落草，其母便因血崩没了，人人都说他命克母。又过三月，哥哥俞怀并其妻其省亲回京途中遇到匪，命无存，伤痛于长孙长重孙之死，老太爷俞兴再也支撑不住，一病没了。若到此时便止，也还罢了，偏生那年俞和随着宣康帝去铁网山打猎，受了一小伤原没在意，岂料回来不久便因伤没了。

贾笑：“老夫人亲临，乃是幸事，何谈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