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买来了菜。老规矩，晓凤洗菜，父亲炒菜，不一会，菜就好了，电饭锅里饭也熟了。电饭锅是时新的小家电，江北还没有几人家用。他们家的电饭锅也是别人送的。反正有什么时新的东西，总会有人会孝敬给父亲的。对这些，晓凤也早已习以为常了。一时饭罢，两人各自上楼回房。

突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有人轻轻地走了来。晓凤听得，这是父亲回来了。父亲回来总是轻轻地开门，又轻轻地关门。因为母亲有神经衰弱的病，晚上睡不好，白天有时有空就睡一会儿，不定时的，因为，她若是准备好了躺下来，反而睡不着，什么时候想睡了，上躺下，倒能睡一会儿。但是有一丁响动，也会把她吵醒。所以，父亲就养成了轻手轻脚的习惯。父亲似乎也听了浴室的响动。便大声问：

“是晓凤吗？”

第二天，晓凤正在上班，突然，有电话叫，晓凤去接，是父亲打来的。说是今天晚上开会。不回家吃饭。晚上，晓凤就自己在堂吃了饭然后回家。

“是。”

“哦。”

“今天你休息吧？”

“懒得到医院去。”

“洗澡吗？”

温温的，冲到了上，一柔柔的觉袭上了心，晓凤好象又回到了妈妈陪着洗澡的时光，她只觉得心的，鼻一酸，咙不觉就哽咽了起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禁不住就哭了声来。洗澡和着泪一起往下着…着…就这么呜呜咽咽地哭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她觉得心里宽松一了，随后，她重重地吁了一气，绞了一把巾，脸，准备继续洗澡…

“嗯。”“你不是星期三休息的吗？”

转过了端午，这天晓凤休息，天很，晓凤准备在家洗个澡。多年以前，晓凤还和母亲住在老房的时候，晓凤要洗澡，母亲会给她烧好，然后在靠门的墙角挂好浴罩，让她站在里面洗淋浴，妈妈是城市知青，外公、外婆又都是医务人员，她说盆浴不卫生，所以，晓凤自小洗澡都是淋浴的。后来，母亲嫁给了继父。每次洗澡，母亲也让她淋浴，自己就守侯在旁边，等她洗好澡，把东西收拾好了才离开。晓凤喜洗澡，因为妈妈站在浴罩外边，就会跟她聊天，妈妈整天就是忙，只有在她洗澡的时候，那半个小时才全是属于她的。再后来，家里造了新房，在二楼和一楼的楼梯之间砌了一个浴室，那时一起造房的邻居家，好多人都用上了浴缸，桶上浴缸看起来气派的，很有城市卫生间的味。父亲本意也要装个浴缸，只是扭不过妈妈，所以就没装。晓凤也就在浴室里洗淋浴了。护校毕业后，晓凤被分在了县人民医院，因为医院浴室有龙，洗起来痛快，所以，晓凤都是在医院洗澡的。即使在家洗澡，母亲也一定会陪着她的。今天，天气很，加上最近几天锅炉房在抢修，供应有控制，再说天气有，洗不洗也无所谓，何况，洗完澡，再从医院回到家里，又是一的汗。所以，晓凤决定在家洗澡。其实，在自己家里洗个澡，本是很平常的。只是自从母亲去了之后，晓凤还没在家洗过澡，所以，总有两样的觉。

晓凤到楼上自己房间里拿了衣服，烧了，就浴室洗澡了。

“今天小兰到市里去产前检查，跟我调的班，以后，我还是星期三休息的。”

“是我。”

到了这张照片，也不叫她别挂了，只说：“终究是去了的人，看见了心里总不舒服。”晓凤不明白这“不舒服”指的是什么。想问，又怕勾起父亲伤心，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舍不得把她拿下。后来，父亲再也没到她的房里来过，照片也就这么挂着了。

“今天怎么想起在家洗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