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在帕上绣着朵蔷薇，换了线，又开始。

没有任何理由能使她回，她就当那十几年的恩都是笑话了。

她想了一夜，吃早饭的时候跟福娘说：“我想离开这儿了，绣庄你得另找个人合伙。”

堂堂燕王府，会治不好一个孩？

“他恨我，不肯再叫我父亲，夜里老恶梦，还说要杀了我，给你报仇。”

他坐在暮里，单手支在膝上望着她。

“你不是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天立地的大丈夫吗？我就让他把杀我当成目标了。

福娘经营着一家小裁铺，救下了昏倒在门前的她。然后她就易名在她家里呆了下来。

“羲儿，你把儿教得很好。”

除非他心甘情愿让她杀死…他若真有这份心，他早就死了！当初也不会让人动手杀人！

三年前她自昏睡中醒来，竟是在福娘的屋里。

也许随便找个村庄落下来吧。

他望着她利落的双手，又说：“前不久我把他丢营里去了。

天知这三年她费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自己活下来。

何况，他若死了，五郎又怎么办？他还撑不起几十万兵来的。他若死了，李锭一定会把五郎给杀了！

镇上嘈嘈杂杂地，倒也好，省得太安静了又让她胡思想。

没两个月，他直接了她新家的家门坐下。

那好啊！她恶劣地想。正好让你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不想再见他。

福娘很朴实，她们相洽的，原本她打算在此终老，但是现在她不能呆下去了。

“现在，为了能早日杀我，他已经骑骑得很好了，箭术也很不错，很刻苦。前不久还把营里几个千给倒了。你兴吗？”

“儿病了。”

经历过这三年，她已经不想死了，因为她死了，将会更加没有面目去地府里见卫家的人。

她一旦心起来，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

可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继续谋生度日，他就来了。

穿着常服，垂着双手，站在她家门的大槐树下定定地打望，后引来一路冒绿光的妇人。

这是个在战里失去丈夫儿女的妇人。

她着针线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起来。

伤倒是好得快！

她还有儿没长大，她不能走得太远。

她漠然地想，等他走了，转便毫不犹豫地搬家。

她又再找地方住下了。

她至少要看着他成了亲，有了人替他照顾他了，她才能放心。

卫羲儿用上一金簪跟她合伙开了这间绣庄，然后两人同接些街坊生意度日。

福娘很吃惊，也执意地挽留，但她心意决了。

苟活着罢！反正不生死她都背着一罪孽。

她上有钱，在镇上赁了座宅暂时住下来。

就算是刚才在那宅里，她若是再动一下，也会有人来将她拖开的。

“他很拎得清，很你。我很兴。你为我们父受的苦太多了，他能这么惦记你，我其实骄傲的。”

报仇是不可能到的，她杀不了他。

她悄没声儿地了城门，自己也不知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