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到那些人，只看到他上数不清的伤痕，曾经天立地，能够一手护着她，一手擒住大黑的的他，那一刻抹完脸上的血，就昏倒在她面前…

他安抚了她整个下晌，隔天早上起来，他就浑血污到了她家门外。

他说发饰整得漂亮些，那么发梳得简单也不会有人看得太来了。

她不喜梳繁复的发髻，他从来不责备她惫懒，只是每次城回来给她带各质地的发带和绾发的发簪，各绢和发钗。

这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因为从小她就大大咧咧地，乌女大多情散漫，无拘无束。

然而钱给了，人却还是死了，尸还没有拿回来。

他笑了，用尚能活动的手把她往边拉了拉：“那就好。只要我还能动，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在她十六岁生辰过后不久，那天下晌他又接她去溜。

“傻妞，我要回南边了。”他拂着她的发说“最近局势越发不好，我——”

她心底某扇门仿佛开启了。

她与他变得格外亲近。在他面前变得格外温柔乖顺。

胜仗的消息传来。

她还是哭。

如她一样，只自己喜的事，只喜自己喜的人，只为认定的人而改变。

“我帮你报仇了，现在不要哭了，好不好？”

总之世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比她大两岁，大秦那些年并不太平，他打小就跟着父亲在营中历练，所以格也比同龄人要沉稳很多。

母亲带着家丁城收租，在路上被民劫去当人质，要求卫家给千两银的赎金。

消息传来，她哭得了过去。

父亲将他留在府里养伤，她一面服丧一面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三天，他才终于醒来。

虽然也读书，但她们却不信奉什么三从四德，也不在乎什么礼教拘束。

“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想把这天都了！”

她惊呆了。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们不是应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吗？

官府当日就送来消息，绑架她母亲的一个不留地全被剿灭了！有人大清早地放了两麻袋的的人在衙门，而那些人，是劫匪们的！

他嘱告她不要四跑，但这年的冬天，家里还是事了。

那是她的母亲啊，活活被那帮民斩杀成了血模糊的尸，她怎么可能不哭？

她母亲的尸，也已经被找到送回来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幽亮的睛与洁白的牙齿冲她笑着。

她急得抓着他的衣襟跺脚：“你是不是要回去跟别人成亲？你这个负心汉！”

他刚刚随着参将大人巡视完，闻讯赶过来，拉着哭得肝寸断的她的手，都在颤抖。

他总是说的少，的多。

她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等官兵地去围剿，可是官府办事一向慢啊！她恨不能立刻把那些人手刃了！

“能。”她哭着说“什么都能，能扛刀能杀敌，还能捉大黑！”

“我还能动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