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又退了半步。

而且搞不好沈羲还会继续拿瓷枕作文章！

沈羲及二房不受沈若浦待见确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可是，二房终究是沈家的二房，沈羲终究是他沈若浦的嫡孙女，倘若他真对二房没有丝毫情份，便不会着人将沈羲等人自杏儿沟接回来。

沈家呈现给外人看的，应该是内和外睦才对。

而且沈若浦岂不更加恼她？

沈羲扭打量她，琢磨她到底是孙姨娘还是周姨娘。

沈歆停了哭声，从孙姨娘边退开。

一个正经的嫡长孙女，居然抱着个妾侍耍起赖来。

他的孙女他教训责骂都可以，旁人却不能。这是面。只要沈羲一日冠着沈姓，一日还在沈家族谱上，沈家便不能传凌至亲骨的话去。沈家什么都有了，财富，人脉，唯独家世底蕴还不够，再加之二房之前——

“太姨娘！”沈歆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哇地一声扑过去，埋首在妇人怀里。“您是最了解我的，我几时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二妹妹没了爹娘，我心疼还来不及，刚才乃是见她又犯执拗，生怕惹恼祖父，我才，才——太姨娘帮我！”

沈羲都已经把事情挑到这份上，刑掌天下大案要案，他在衙门里呆了六年，经手的案没有千件也有八百，再看不来蹊跷，也就怪了！沈羲固然莽浮躁，可沈歆既为长，不曾指规劝，反倒是诬告栽赃，这又如何使得！

沈若浦的问话她不能不答，不答就是默认！可她是能说打了还是能说没打？说打了，那这状就是她告的，而不是夏蝉，沈若浦就算罚了沈羲，心里也必然不快，会认为她这个长的睚眦必报，不把沈家面放心上。

“羲儿究竟有没有打你？”

门外立着的丫鬟见状，悄没声儿地往外走了。

不过她猜测这妇人是孙姨娘。

沈若浦边两个姨娘，虽然看上去都很面，但是很显然，相较于打理万荣堂的周姨娘，协助纪氏掌中馈的孙姨娘才更为面。而这份面，则是来自于她给沈若浦生下了唯一女儿沈弥音，而周姨娘却至今无后，已届不惑的她，想必也是不会有后的了。

这样的场合，侍妾能站在这里已了不得，竟还能也面求情，能够被沈歆这样拥抱，若不是有女为恃的孙姨娘，还能会是相当于个内闱事丫的周姨娘么？

“胡闹！”沈若浦拍起桌。

“依我看，她们也就是妹间说笑打闹，并没有那么严重的。老太爷不如大事化小算了。”一旁的妇人赔着笑上来打圆场。那双珠，越发灵活得像掉落在地上的珠，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滴溜溜转起来。

可若说没打，那岂不是更直接地打了自己的脸？

沈歆咬着下，只觉齿间腥甜，已经咬了血来。

沈若浦又责问起来。

孙姨娘也颤了颤。

不怎么说，沈歆当着他的面怒斥并无明显过错的沈羲，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他冷望着沈歆，逐字逐句说。

“羲儿到底打了你还是没打！”

沈羲满心里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