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先生，第二天，我侄子骑着mo托车，从县城里专程回来，让我父亲带他去姑nainai家，探听王小倜的事。我父亲为难地说：还是别去了，她也是奔七十岁的人了，这辈子不容易，那些陈年往事，抖擞起来伤心。再说，当着你姑爷爷的面，她也不好说。

我说，象群，爷爷说的有dao理，既然你对这事这么gan兴趣，我就把我知dao的，全都告诉你，其实，你只要上网搜搜，就可以大概地了解这事的来龙去脉。

因为我一直准备以姑姑为素材写一bu小说——现在自然是改写话剧了——这王小倜自然是重要人wu。为这本书我已经准备了二十年。我利用各zhong关系，采访了许多当事人。我专程去过王小倜工作过的三个机场，去过王小倜的浙江老家，采访过王小倜一个中队的战友，采访过王小倜的中队长和副大队长，我还登上过王小倜驾驶的那zhong‘歼—5’飞机，我还采访过当时的县公安局反特科科长，采访过当时的县卫生局保卫科长。应该说，我知dao的比谁都多，但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王小倜的面，而你爸爸，曾得到了姑nainai的允许，预先潜伏到电影院里，亲yan看到了王小倜与姑nainai手拉着手走进来，王小倜的座位与你爸爸jin靠着。他后来对我们描绘过王小倜：shen高一米七五，也许一米七六，白净面pi，瘦长脸，yan睛不大但很有jing1神。牙齿整齐、洁白、闪闪发光。

你爸爸说那晚上放映的是bu苏联片子，gen据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名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改编的同名电影。你爸爸说他起初还偷yan观察王小倜与你姑nainai的举动，但很快就被银幕上的革命与爱情xi引住了。那时候许多中国的学生与苏联的学生通信，与你爸爸通信的那个苏联姑娘，恰好也叫冬妮娅，所以你爸爸沉浸在电影中忘记使命是十分必然的。当然你爸爸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在电影开场前看到了王小倜的模样，在换片的间隙里（那时电影院还是单机放映），嗅到了从王小倜嘴bapenchu来的糖果味儿，当然他也听到了嗅到了shen前shen后的人磕瓜子吃hua生的声音和气味。那时候的电影院里可吃东西，有壳的无壳的都可以吃，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糖果纸、hua生、瓜子pi儿。电影散场后，在电影院门口的灯光下，当王小倜推过自行车要送你姑nainai去卫生局的宿舍时（那时你姑nainai被临时借调到卫生局工作），你姑nainai笑着说：王小倜，我给你介绍个人！你爸爸躲在电影院大门口的廊柱yin影里不敢loutou。王小倜四下张望，谁？人在哪里呢？万口，过来呀！你爸爸这才从柱子后边畏畏缩缩地走过来。他的个tou那时已经与王小倜差不多高，但shenti瘦长，像gen竹竿，关于将铁饼掷chu校园砸断niu角的事多半是他自我chui嘘。他tou发蓬luan，像个鹊巢。——我侄子，万口，你姑nainai介绍dao。噢哈，王小倜用力在你爸爸肩膀拍了一ba掌，说，原来是个坐探啊！万口，这名字起得真好！王小倜伸chu一只手，说：小伙子，来，认识认识，王小倜！你爸爸有些受chong若惊地伸chu两只手，握住王小倜的手，使劲地摇晃着。

你爸爸说，后来，他去机场找王小倜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