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梦九的小命在咱手心里攥着呢，什么时候收拾他都成。”脖说。

爷爷听到后一个土匪的脚步声和骡蹄从粘绸的黑泥里往外时发的带着气的响声。

“拜师学艺。”

脖跟着河向东走。

脖拿起爷爷那两支枪，看看枪，勾勾空机，说：“倒是两件好家什，你学枪什么？”

四个土匪下河，把肚喝得像罐一样的我爷爷抬上来。爷爷躺在河堤上，直的像死了一样。

“我要见当家的。”爷爷说。

“这小，不会泅？”一个土匪问。

“下去捞上他来！”脖说。

“当家的，真要淹死啦！”

爷爷说：“是。”

脖冷笑一声，说：“你不是天天在湾边上打鱼吗？”

爷爷说：“总是打不准。”

一个土匪替爷爷拉着骡，爷爷跟在黑骡腚后，脖和土匪们簇拥在爷爷后。

爷爷说：“我要见当家的。”

爷爷说：“打曹梦九。”

一个土匪拉着骡跑过来。

“你来什么？”

土匪伸手扯掉爷爷上的黑布，爷爷捂着睛，了几十颗泪，才把手放下来。现在爷爷前的是一个营地。一大片粱被夷平了，空地上搭着两个大窝棚。十几个汉披着大蓑衣站在窝棚外，窝棚的木墩上，坐着一个大的人，他的脖上有一块。

脖说：“把他抬到骡背上趴着。”

土匪们把爷爷抬到骡背上去，爷爷鼓胀的肚挤在鞍桥上。

脖问：“他不是你老婆的爹吗？”

走到河堤上，脖冷看着爷爷，爷爷揩着满脸的泥和汗说：“这一趟来得不合算，这一趟来得不合算，把人死了。”

脖哼了一声。

脖说：“打着骡跑。”

脖说：“回去好好你的买卖，丽死啦，往后，你家就是联络。”

脖一抬右手“啪啪啪”连放三枪，一抬左手，又是三枪。爷爷一腚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叫唤，土匪们一齐大笑起来。

一个土匪牵着骡，

爷爷说：“他打了我三百五十鞋底！”

爷爷说：“我要学枪打曹梦九！”

河里传上来我爷爷的挣扎喊叫和响亮的呛声，的河载着他慢慢向东。

“那我白跑一趟？”爷爷委屈地说。

“胆包天嘛！”一个土匪说。

脖笑了，说：“你杀了两个男人，霸占了一个女人，该砍你的。”

脖把爷爷的两支枪扔过来。爷爷笨拙地接住一支，另一支掉在地上，枪筒泥里。爷爷捡起枪，甩枪筒里的泥，又用衣襟把枪面上的泥净了。

“是烧酒锅掌柜的！”脖说。

脖站起来，说：“走，去河里洗洗澡，正好陪着掌柜的走一段。”

一个土匪又要给爷爷上蒙黑布，脖摆摆手，说：“免了吧。”

一个土匪把爷爷拦腰抱起来，团团旋转了足有两分钟，然后猛一松手，爷爷一扎到稀的黑土上，额上沾满了泥，双手地时也沾满了泥。爷爷扶着粱站起来，脑袋嗡嗡响着，前一阵绿一阵黑。爷爷听到旁那个男人鲁的息声。土匪折了一粱秸，一递给爷爷，一自己握着，说：“走吧！”

脖奇怪地说：“这小，就这兔胆还能杀人？”

爷爷说：“他打了我三百五十鞋底！我可是替你挨的打。”

脖说：“把骡牵过来。”

爷爷把上泥污的衣服撕下来，把两支匣枪随便扔在脱下的衣服上，疾走几步，一步就扎下了河。爷爷一下河就扑楞起来，好象在沸油中翻的油条。他的一会儿上来，一会儿沉下去，双手扑楞着，好象捞着稻草也要抓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