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浑发冷，站起来，我说：“局长，钱的事，要跟司粮商量，罩店刚开张，一分钱还没赚到呢。官的事，我

“可是，女人并不那么驯服，她们的房，不会随随便便让你抓住。”在“丽丽咖啡馆”里，市广播电视局局长“独角兽”用小银匙搅拌着杯里的雀巢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他久经风霜的脑袋上，银的发丝往后梳着，一丝儿也不，他的脸很黑但洗得很净，牙很黄但刷得很净，手指苍黄但肤很。他燃了一枝中华牌级香烟，斜瞥着我，说“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有了司粮这个大富翁撑腰就可以为所为？”

“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你拱倒她好啦。”

“你报个价吧。”

“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私了的。”

“当然啦，”他说“‘独角兽’也愿意与人为善，我跟你，毕竟是乡亲，是真正的大栏人，只要你们让我过得去——”

她们不的事情。这是七匹货真价实的大洋，一律是亚麻的光发，碧鼻阔嘴，脖像啤酒瓶颈，胳膊修长柔，好像没有骨。大丰满。小优。上翘，像气式战斗机。肚平展，像绷的钢板。肤像凝固的脂油。当然，重要的是，她们都有自然天成的丰。遵照司粮的指示，七个舞女，穿着七的罩和衩，颜分成赤、橙、黄、绿、青、蓝、紫。衩小得不能再小，而且是网状的。罩造型优，工考究，是专门去法国订的。由于是表演的，罩的尺寸较小。那七个舞女的经纪人曾提表演，被司粮决回绝。司粮说，不是我舍不得钱，我们是罩店，要推销罩，要让人看到罩之，七个光腚猴去什么？砸我们的牌？再说，大栏市人现在正在最文明也最野蛮的阶段，有的人坐本茨，有的人骑驴。有的人吃孔雀，有的人喝稀粥。要考虑大栏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脑门一，说：“随你的便。”

他说：“上官金童，别以为鲁胜利当了市长，你就可以有恃无恐。我夫是省委的副长，比她官还大。她的那些丑事，我全掌握，‘独角兽’要拱倒她很容易。”

“哼哼，”他冷笑着“司库——这个双手沾满密东北乡人民鲜血的反革命——的儿，仗着有几个臭钱，竟成了大栏市的最贵宾，真是‘有钱能让鬼推磨’啊！上官金童，你，过去是个什么东西？尸犯、神病，现在竟成了董事长！”阶级的仇恨把“独角兽”烧得两通红，他的手指把烟卷了焦油，他冷酷地说：“但我今天不是来宣传革命的，我是来争名夺利的。”

我静静地听他说。上官金童受人欺负一辈了，无所谓。他说，你知，你也不会忘记，在大栏集上，押着你们母游街示众那次，我为革命负重伤——是的，我没有忘记，我没有忘记您的耳光的滋味——我成立了“独角兽”战斗队，并在大栏镇“革命委员会”广播站开过“独角兽”栏目，播放过许多对“文化大革命”有指导意义的文章。五十岁左右的人，谁也不会忘记“独角兽”三十年来，我一直使用着“独角兽”的笔名，在国家级的报刊发表过八十八篇署名文章，一提起“独角兽”人们就会想起我。可是，你竟敢把我的名字跟女人的罩联系在一起。你跟司粮的狼野心，何其毒也。你们这是疯狂的阶级报复，是公然地诋毁公民声誉。我要写文章揭你们。我要向法院起诉你们。我要双齐下，运用舆论和法律这两武，跟你们行殊死斗争。

俄罗斯舞女捧着彩绸，让我和鲁胜利，还有另外几个领导人剪彩。彩球落在瓷盘里。一片掌声。闪光灯闪光。摄像机摄像。一片掌声又一片掌声。活泼的俄罗斯舞女把彩球抛向观众，然后便即兴表演劈扭舞、摇摆尾舞、肚舞。她们的在“独角兽”门前炫耀着，卖地瓜的小贩和用“丝”成飞机的时髦青年因为拥挤打起架来。通堵。警察前来开。混中鲁胜利的轿车被人扎破了胎。有一个狡猾的少年——这小大概是“神箭手”丁金钩的后代——躲在人里对准俄罗斯舞女的了一只制的羽箭。箭镞是用青铜制的、箭杆是用黄杨木制的，箭羽使用的是孔雀翎。那个俄罗斯舞女带着羽箭继续舞蹈。为此，司粮奖给她一千金。缭。开业典礼结束，我躲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三天没有门。

“不，我不敢，”上官金童心里憋着火，但还是习惯地谦恭的样，对这个在“文化大革命”中尽了风至今依然风十足的人说“局长大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局长大人，有话直说吧。”

他伸三个指，说：“我不讹你们，三万元，这对于司粮来说，是九上三，另外，请转告鲁胜利，让她安排我市人大当常务副主任，否则，大家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