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们怪笑起来，场报主编伪装咳嗽才避免了笑声音。瑞莲恼羞成怒，骂：“混，邓加荣，你太过分了！”

乔其莎憋着，憋着，终于憋不住了，泪连串成行地，嘴里也发了哭声。她手拿起，跌跌撞撞地跑到发情母兔前——那兔颜青紫，脖了上拴着一红绳——住了它，它扑扑楞楞地挣扎着。

场报主编：“小乔，你好糊涂啊！”“不糊涂就打不成极右派了！”场报主编对乔其莎的关切显然引起了瑞莲的不满，她冷冷地了他一句。

场报主编规劝：“小乔，听队长的吧，这毕竟是科学实验嘛，人家天津郊区，把棉嫁接到梧桐上，稻嫁接到芦苇上，都获得了成功，《人民日报》白纸黑字登着呢！这是一个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时代，是一个创造人间奇迹的时代，既然和驴能生骡，谁又能担保绵羊和家兔不会产生新的畜类呢？听话，去吧。”

邓加荣说完，扬长而去。瑞莲把满肚鸟气全撒在乔其莎上：“你，不？不的话，这个月的粮票我可要全扣发了。”

女员的脖像经了严霜的草，脑袋无力地垂在前，她回答：“您说的对，我是极右派，永久的。但是，我想，这是两码事，科学和政治，是两码事，政治可以翻云覆雨，可以朝秦暮楚，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但科学却是严肃的。”“住嘴！”瑞莲像一台疯狂的锅驼机，空咚空咚动着，喊叫“我决不允许你在我的畜场里，继续放毒。你也谈政治？你知政治姓什么？你知政治吃什么？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脱离了政治的科学就不是科学，在无产阶级的辞典里，从来就没有超阶级的科学。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的科学，无产阶级有无产阶级的科学。”“如果无产阶级的科学，”女员孤注一掷地、大声地打断瑞莲的话“如果无产阶级的的科学要着绵羊和家兔并期望着产生新的，那么我说，这无产阶级的科学就是一堆臭狗屎！”

这时，上官盼弟变成的瑞莲终于看到了我，冷漠地问：“你来什么？”我把场办公室主任的条递过去。她看看条，说：“到养场去吧，那儿正缺一个重活的壮工。”她不再理我，对主编说：“老于，回去发稿吧，稿嘛，留有余地吧。”主编哈腰：“到时请您看小样。”她又对乔其莎说：“乔其莎，据你的请求，同意你调离站。你收拾收拾，去养场报到。”最后，她对我说：“你怎么还不走？”我说：“我不知去场的路。”她抬手看看腕上的表，说：“走吧，我正要去场办事，顺便把你带过去。”

“本来，你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她说“我们也为你兴。可是，来弟把一切都毁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怪她，母亲糊涂…”

了一个摘帽的姿势“不是‘手提帽，’你是极右派，是属于永久的、永远摘不掉帽的右派，对不对？！”

“乔其莎，你太狂妄了！”瑞莲牙齿打着颤说“你抬看看这天，你低看看这地，你应该知天地厚！你竟敢说无产阶级的科学是臭狗屎，反动透啊！单凭这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关监狱，甚至枪毙！看你这么年轻，漂亮，”上官盼弟变成的瑞莲降低了调门说“我放你一，但是，你必须给我把授任务完成！否则，我可不你是什么医学院校还是农学院的校草，那匹蹄比脸盆还大的我都制服了，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

场报主编立刻垂下，不吱声了。

我扭转脸，看着在炮上颤颤的仿佛蝴蝶须的牵藤蔓，心中充满怒火，你连姓名都改了，还问这个什么？我心里想着。

远远望得见场用石灰刷得雪白的墙时，她停下了。这是靠废旧枪炮场的、通向场的泥泞小路，路边的小沟里，汪着一些暗红的污。在那片用铁丝网拦起来的空地上，狂长的野蒿淹没了破烂坦克的履带。坦克的红锈斑斑的炮筒凄凉地指向蓝天。牵的绿的藤蔓，缠绕着一门炮断了半截的炮。一只蜻蜓立在机枪的枪筒上。老鼠在坦克的炮塔里跑动。麻雀在加农炮大的炮筒里安家落，生儿育女；它们叼着翠绿的虫飞炮筒。一个上扎着红绸蝴蝶结的女孩坐在炮车的老化成焦炭状的橡胶胎上，呆呆地看着两个男孩在用鹅卵石敲打着坦克驾驶舱里的零件…瑞莲把目光从荒凉的枪炮场上收回来，脸上的表情与方才在站气指颐使的样判若两人。“家里…都好吗？”她问我。

“如果您没有别的吩

医学院校、极右派学生乔其莎脸涨得通红，委屈的泪在眶里打着转，她执拗地说：“不，我不，这违背基本常识！”

那个邓加荣，拉下罩，显一张无法无天的脸，冷冷地说：“队长，本人既没有手提帽也没有永久帽。本人家三代矿工，红苗正，你可别用吓唬小乔的一来吓唬我。”

一个男员走上来，说：“队长，我替她吧。甭说是把绵羊的家兔的，就是把李杜场长的母猪的，我也丝毫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