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生产队的饲养棚，去看一看那些骡、、驴、。我猜想宝凤也知庞抗才是真正般她常大哥的人。庞抗好像也知宝凤的心思。我看到，有一天傍晚，抗和宝凤在歪脖杏树下聚谈良久，最后是宝凤伏在抗肩上低泣，而抗也着泪，抚摸着宝凤的发以示安。

我到常天红唱的就是我，我到不是他在歌唱而是我在歌唱，唱了我的心声，唱的就是我的心声。我的左蹄弹动，合着节拍，心激，周发，发，长鞭鞘，恨不得立即就与那些母猪们，为革命，为人民造福，消灭帝修反，拯救地球上那些还在火中挣扎的受苦人。今夜星光灿烂～.啊星光灿烂～～幕后帮腔伴唱，猪和人都难以眠。常天红嗓音洪亮，据说能唱上去三个八度，音区辉煌灿烂，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他的稳定，没有小歌星们那些多余的动作。起初，我们还注意辨别他唱的歌词，但唱到后来，歌词已经失去意义，我们陶醉在他的声音里。尽世间有乐，尽地球上有许多能发妙声音的动，譬如俄罗斯小说中常常提到的夜莺，譬如大洋那些求偶的雄鲸，譬如中国老鸟笼中的画眉，它们的声音确实都很妙，但都无法与常天红的嗓相比。莫言那小对西洋音乐一无所知，后来了城大概去听过几次音乐会，看过几音乐家传记，掌握了一星半音乐知识，便在他的文章里，把常天红的歌与意大利的帕瓦罗相提并论。我没见过帕瓦罗演唱，没听过他的唱片，我既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我始终信，常天红的歌是世界第一，世界级的大叫驴。他在树下歌唱时，树上的叶都微微颤抖，他唱的音符像彩绸一样在空中飞舞，昆山玉碎凤凰叫，公猪迷狂母猪舞。如果主席晚死几年，这戏肯定能火。先在县里火起来，再到省里火起来，然后北京，在太庙前搭台演唱。那样常天红就大名了，密县就留不住他了，他跟庞抗的婚姻也就有悬。但这戏没有演成实在是可惜，这一莫言倒是说了几句我同意的话。他说这个戏是特殊的历史时期的产，带着荒诞但又庄严的彩，是一个活生生的后现代的标本。不知这剧本是否还在？不知那厚厚一沓总谱是否还在？

说了这么多，常天红编戏唱戏，与故事的发展没有直接关系，我要讲的是那台收音机。青岛市第四无线电材厂生产制造的红灯牌半导收音机，是常天红送给金龙的礼，虽然没说是结婚礼，其实也是结婚礼。虽说是用常天红的名义送的，但收音机却是去青岛差的庞抗帮助买回来的。虽说是送给金龙的礼，但却是由庞抗亲手给黄互助，并教会了她安装电池、开关、选台的方法。作为一夜晚经常窝遛弯的猪，我在当天晚上就见到了这件宝贝。金龙在他们结婚时大宴宾客的地方摆上了一张桌，燃一盏灯，将收音机放在桌正中，选择了一个声音最响亮、音质最清楚的台，让猪场的男男女女围拢观赏、听音。这玩意儿是一个长五十厘米、宽三十厘米、三十五厘米的长方形的大家伙。正面是一层金灿灿的绒布，绒布上有一个红灯商标，壳看上去像一棕的木。工致，造型优，看到的人都想上前去摸摸。但谁敢上前去摸？如此密的机，想必价格不菲，摸坏了就赔不起。只有金龙用一块红绸布拭它的边框。众人围拢，离着三米远，听着从那里边传一个女人尖细的歌唱声：山丹丹开哟红艳艳～～她唱什么，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这个女人如何能藏在这个匣里唱歌呢？我当然不会如此愚昧无知，电知识嘛，咱家还是多少了解一的。咱家当时不但知地球上有许多收音机，而且还有了比收音机级许多的电视机，咱家还知国人登月、苏联人发宇宙飞船，而第一次被发到太空去的是一猪。“他们”是指猪场里那

常天红试唱的《养猪记》华彩唱段有三十多句台词。第一句台词是“今夜星光灿烂”第二句是“南风杏香心澎湃难以安眠”第三句是“小白我扶枝站遥望青天”第四句是“似看到五洲四海红旗招展鲜烂漫”第五句是“主席发号召全中国养猪事业大发展”接下来就连了片：“一猪就是一枚向帝修反的炮弹我小自为公猪重任在肩一定要养蓄锐听从召唤把天下的母猪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