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合作违心嫁解放 互助遂

两个月过去了，不但蓝解放和西门金龙两兄弟的疯症未愈。黄家姐妹的神经好像也有些不正常了。an照莫言小说里的说法，你蓝解放是真疯，西门金龙是装疯。装疯是块通红的遮羞布，往脸上一蒙，所有的丑事，一古脑儿遮掩了。人都疯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时节，西门屯养猪场声名远扬。趁着麦收前的短暂空闲，县里又要组织新一lun参观学习西门屯养猪经验的活动。不但本县的人要来，外县的人也要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金龙和解放的疯，等于砍去了洪泰岳的左膀右臂。

公社革委会又打来电话，说军区后勤bu也将派一个代表团前来参观学习，地县两级领导亲自陪同。洪泰岳召集村里的toutou脑脑开会商量对策。莫言小说里说洪泰岳满嘴燎泡，yan珠子布满血丝。还说你蓝解放躺在炕上，两yan发直，不时哭泣，像一条切断了脑神经的鳄鱼；yan泪混浊，仿佛猪食锅沿上的蒸馏水。而在另一问屋里，金龙呆坐着，仿佛一只吃过砒霜又救活了的ji，见到人来，就抬起tou，咧着嘴嘿嘿痴笑。

an照莫言小说里的说法，就在西门屯大队里的toutou脑脑们一个个垂tou丧气、束手无策的时候，他xiong有成竹地走进了会议室。他的话不能全信，他写到小说里的那些话更是云山雾罩，追风捕影，仅供参考。

莫言说他一踏进大队的会议室，黄瞳就往外轰他。他不但没有走，反而纵shen一tiao，pigu坐在桌子沿上，两条小短tui像架上的丝瓜一样悠来悠去。此时已经升任了民兵连长兼治保主任的孙豹tiao起来，上前拧住了他的耳朵。洪泰岳摆摆手，示意孙豹放开他。

“爷们儿，您老人家是不是也疯了？”洪泰岳嘲讽dao“咱们西门屯什么样的风水，养育了您这样一个杰chu人wu？”

“我没有疯，”莫言在他的那bu臭名昭著的《养猪记》里写dao“我的神经像葫芦蔓子一样jian韧cu壮，吊着十几个葫芦在风雨中打秋千都不会断，所以全世界的人都疯了我也不会疯，”他写dao“我幽默地说，‘但是你们的两员大将却疯了。我知dao你们正为这事儿焦急，你们抓耳挠腮，像一窝困在井里的猴子。”’

“是的，我们的确为这事焦急，”莫言写dao“洪泰岳说，‘我们连猴子都不如，我们是几只陷在泥坑里的驴。您有什么高招呢，莫言先生？”’莫言写dao“洪泰岳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仿佛是一位旧小说中礼贤下士的明主，但其本意却是对我的讽刺和嘲弄。对付嘲弄和讽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装傻，让他的机智变成对niu弹琴对猪歌唱。我伸chu一只手指，指点着洪泰岳那件五冬六夏都不换洗的制服褂子上那个鼓鼓nangnang的口袋。‘什么？’洪泰岳低tou看自己的褂子，‘烟，’我说，‘你褂子口袋里装着的烟，琥珀牌烟卷儿。’琥珀牌烟卷儿，时价每包三角九分，与当时最有名的大前门牌烟卷儿等价齐名，这样的烟卷儿，连公社书记也舍不得常chou。洪泰岳无奈地掏chu烟卷，散了一圈。‘你这小子，yan睛有透视功能吗？放在我们西门屯，真是屈了你的材料。’我chou着烟，zuochu十分老练的姿态，吐了三个烟圈，一gen烟柱，然后说，‘我知dao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们都以为我是一个狗pi不懂的小孩子，其实我已经十八岁，我已经是成年人，我个tou小，娃娃脸，但我的智慧，西门屯无人可比！…

“‘是吗？’洪泰岳笑着环顾众人，‘我还真不知dao你已经十八岁了，我更不知dao你还智慧超人。’众人讪笑。”莫言写dao“我chou着烟，有条有理地对他们讲说，金龙和解放的病情，都是因情而起，这样的病，无药可医，只能用古老的方式禳解之，那就是让金龙和互助结婚，让解放和合作结婚，俗话说就是‘冲喜’，准确地说是‘喜冲’，以喜冲邪。”

让你们兄弟与黄家姐妹同一天结婚的主意，是不是莫言chu的，我们没有必要纠缠。但你们的婚礼，确是同一天举行，婚礼的过程也是我亲yan所见。虽然是仓促行事，但洪泰岳坐镇指挥，私事当成公事办，调动了村里的诸多巧手女人帮忙，所以这婚礼办得还算是热闹，隆重。

婚礼的日期是那一年的yin历四月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好大的月亮，好低的月亮，在杏园里liu连不去，仿佛是特为参加婚礼来的。月亮上那几支羽箭，是远古时代那个因为女人发了疯的男人she1上去的。几面星条小旗是mei国的宇航员cha上去的。大概是为庆祝你们的婚礼，猪场为猪们改善了伙食，散发着酒糟味儿的红薯叶里，添加了高粱和黑豆混合粉碎而成的杂合面儿。猪们吃得chang满肚圆，个个心情舒畅，有的卧在墙角睡觉，有的趴在墙tou上唱歌。刁小三呢？我悄悄地扶着墙tou站起来往它窝里一看，发现这小子把那面小镜子嵌在墙上，右爪夹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截红se塑料梳子，梳理着脖子上的鬃mao。这家伙最近shenti状况很好，腮帮子上鼓chu了两坨rou，使那个长嘴显得短了些，狰狞的面相得到了bu分改善。梳子与它cu糙的pi肤接chu2，发chu腻人的响声，并有一些麸pi般的pi屑飞起来，在月光中浮游，宛如日本伊豆半岛地区秋天的雪虫。这家伙一边梳mao，还一边对着那面小镜子龇牙咧嘴，如此臭mei，说明它正在恋爱。但我断定它是单相思，别说年轻貌mei的蝴蝶迷不会瞧上它，连那些生过几窝小猪的老母猪也不会对它gan兴趣。刁小三从那面小镜子里发现了偷窥的我，哼了一声，不回tou，说：

“哥们儿，不用看！爱mei之心，人皆有之，猪也皆有之。老子梳妆打扮，光明正大，怕你怎的？”

“如果把那两颗伸chuchun外的獠牙ba掉，您会更mei。”我冷笑着说。

“那是不可能的，”刁小三严肃地说“獠牙虽长，也是父母所生，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是人的dao德准则，对猪同样适用。而且，也许有的母猪，偏偏喜huan我这两颗獠牙呢？”

刁小三经多见广，学问庞杂且口才极好，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