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县长你手大捂不住天

书记你权重重不过山

天堂县丑事遮不住

人民群众都有yan…

——张扣唱到这里，一位虎背熊腰的警察忍无可忍地tiao起来，骂dao：瞎zhong，你是天堂蒜薹案的tou号罪犯。老子不信制服不了你！他tiao起来，一脚踢中了张扣的嘴ba。张扣的歌声戛然而止。一gu血水penchu来，几颗雪白的牙齿落在了审讯室的地板上。张扣摸索着坐起来，警察又是一脚，将他放平在地。他的嘴里依然呜噜着，那是一些虽然模糊不清但令警察们胆战心惊的话。警察抬脚还要踢时，被一位政府官员止住了。一个daiyan镜的警察蹲在张扣shen边，用透明的胶纸牢牢地封住了他嘴ba…

一

早晨，走廊里一片喊声，好多监室的门咣啷咣啷响着被打开。高羊的监室也被打开了。一个瘦削面孔的警察站在门口，微笑着对他点点tou，他ma上明白了警察的意思，穿上新鞋，细心地系好鞋带走到门口。系鞋带时他看到踝骨周围pi肤发白，pi肤下面蠕动着一些青se的脓。警察脸上神秘的微笑经久不退，他gan到恐怖不安，也傻乎乎地微笑着，好像有讨好警察的意思，也好像是借这微笑减轻jing1神上的压力。

瘦削面孔警察刚一抬手，高羊就双手并拢举到xiong前。他pei合得有些过分，警察退了半步，把他的双手稍稍分开一些，才给他dai上手铐。

警察噘噘嘴ba，示意他往前走。这时他看到走廊里有一群警察正在给一群犯人dai铐。他好像害羞似的望了瘦脸警察一yan。他忽然想起在乡政府大院里曾经见过这位警察。警察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走去。他前边走廊上的犯人和警察们也开始移动。

他们集合在监狱的院子里，警察命他们站成一队，点号。一共点了十个号。点完了号，他的双臂被抓住了。他往左一歪tou，看到了适才给他上铐的瘦脸警察；往后一歪tou看到了一位胖脸的警察，胖脸警察绷jin嘴ba，腮帮子上鼓起两砣疙瘩rou，一副严肃的样子。高羊莫名其妙地想看看高墙上的电网，脖子却突然变得僵ying起来。

他走在最后，他的前面是犯人和警察排成的三路纵队，队伍过分整齐，他只能看到两个白脊梁，一个黑脊梁。

走chu监狱大门后，他恍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想回tou看看高墙上的电网：昨天放风时，他看到电网上挂着一gen长长的红布条，而那位曾与他同室待过的老liu氓犯正不眨yan珠地看着那gen红布条。那位凶狠古怪的中年犯人踱过来，对着高羊眨眨yan，说：伙计，你明天要受审了，你老婆来看过你。高羊张张嘴，无话可说。中年犯人扔掉这话tou，说：老畜生疯了，电网上挂着他儿媳妇的ku腰带。你知dao老畜生的儿子是干什么的吗？你知dao老畜生叫什么名字吗？你知dao老畜生怎样勾搭上他儿媳妇吗？你知dao老畜生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高羊连连摇tou。中年犯人说：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吓死你！

他gan到被两个警察nie着胳膊走路十分别扭，便挣扎了几下。警察更jin地nie住他胳膊上的rou，左耳里听到：

好好走！

右耳里听到：

别捣dan！

dao路两边站满了群众，都瞪着yan张着嘴，好像要咬住半空里悠来dang去的什么东西。

他们踢踢拖拖地走了很长时间，天上有一群鸟跟着他们飞，雨点般的鸟粪纷纷落下，打在犯人和警察tou上，他们好像都无gan觉，无人吱声，更无人抬手去ca拭落在tou上和shen上的黑黑白白的鸟屎。

高羊怀疑这条路永无尽tou。dao路两边一会儿chu现楼房——楼房上涂着大字标语；一会儿chu现工地——工地上有dan黄se的、高入云端的起重机。dao路两边始终有人观看，有一个青面獠牙的光pigu顽童抓起一团niu粪打过来，不知他是想打犯人呢还是想打警察呢还是既想打犯人又想打警察抑或是既不想打犯人又不想打警察他只是想投niu粪玩耍。这团niu粪使这支奇怪的队伍里发生了一分钟的saoluan。一分钟后，一切如故。

现在他们走进了一条林间的小径，小径刚好能通过三个并着膀子前进的人。两边的树干上生满绿苔，警察的肩膀蹭着那些苔藓，发chu细微声响。小径上有时铺着一层金黄se的落叶，有时布满一汪一汪的绿se臭水，臭水里浮游着一些红se的小虫子。它们在水里zuo着虾子式的tiao跃运动，所以水汪里同时存在着上升的红虫和下降的红虫。

穿越铁dao时，天上开始落雨，雨点很大很密，打在光tou上，不亚于石tou的威力。高羊本能地缩着脖子。他的伤脚被枕木的ying棱碰了一下，一阵chu2电般的快gan从tui肚子外侧飞快爬升到大tui窝。伤脚破了。liuchu了脓。脓zhiliu进鞋旮旯里。他委实心痛这双新鞋，便对警察提chu请求：

政府，让我把脚上的脓挤干净再走。

两个警察都像聋哑人一样，对他的话连半点反应也没有。他们赶过了铁路，就有一列货车吭咚吭咚开过来，车lun卷起qiang劲的旋风，揪着他的pigu，差点没把他的ku子揪掉。货车开过去